姜涉是不知昭宁帝如何铁了心要保邓衮,也没兴趣再揣度他是否真信不老长生,她实在已经失望透顶。
豫州早晚可定,她只想尽快赶返凉州,假以时日,最好连幽并都可归于麾下,能够守住北关,即是对大兴、对先帝和太子最好的交代。至于那些朝中风雨,无论是昭宁帝对邓衮的偏信,太后对宗室的猜疑,还是太子亡故后空悬的嗣位,各怀算盘的诸多大臣,这一切一切,她掺和不了,也不想掺和。
只私下里每每想起,还是难免感叹这朝局竟至于此,终辜负先帝一番壮志与晋阳的毅然远嫁,亦寒却如杜奉这般的赤胆忠心。
不过虽是想了成百上千,但她向来耐得住性子,并不急着发问,静静跟着永王到了王府,看着他将德元也打发出去,仍是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毫无率先开口的意思。
永王仿佛也没有太在意,神情中带些焦灼,几番欲言又止,才终于道:“如今洛阳眼看收复,史将军不日班师,战事既定,少将军想必也要走了。”
姜涉稍稍一讶,她其实还不敢笃定。史文度虽已兵临洛阳,但困兽犹斗,这最后一战未必容易,但真正令她惊讶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永王几番犹豫,若只为这片语只言,实在不合他的性子。
果然他轻咳一声,接着又道:“……孤想要阿沅留下。”
姜涉不自觉地怔了一下,她虽料到永王未必有什么正事,可也想不到永王竟是为了向她要人,诚然永王向来对姜沅青眼有加,但应也不至于赏识到想要将她留下,何况他心中该当明白,姜沅没有任何肯留下的理由。又或者这个留下,非她以为之意?她一时猜不透,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微臣不太明白殿下的意思……”
似乎是最难开口的已经说出来,永王又恢复了始先跋扈的语气,不耐烦地一摇头道:“这有甚不明白的?就是本王瞧着他甚好,想留他做个亲随,不知少将军可愿割爱?”
……还真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姜涉沉默了一刹,方才起身作礼,“微臣代阿沅谢过殿下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