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班冷笑,恫吓她:“你知道你讹上什么人?——他是私通太平天国的反贼, 来上海做细作的!快滚!否则连你也当同谋抓了!”
容闳叫道:“我是美国公民,你们要抓我, 得先问美领馆——”
长班冷笑:“我们不懂什么美国不美国,但你在太平天国做官,有没有此事?我们抓的是长毛逆贼,我管你哪国公民!”
说毕,怀里摸出个巴掌长的印章,怼到容闳眼前:“长毛匪的伪印,上头刻着你的名字没有?躲租界,以为我们找不到?”
容闳脸色苍白,半晌,说道:“我推辞没受!”
“到衙门里去狡辩吧!——你家里还藏了什么,有没有逆党,从实招来!”
官差拉拉扯扯,拖走容闳,又转身朝林玉婵挥拳头:“小骗子,还不快滚!”
抓反贼是肥差,相比之下,女骗子不值他们费时间。
在嘈杂的骂声中,容闳朝她轻声说:“让我那些伙计赶紧走!”
林玉婵还在扯着嗓子叫“还钱”,两个官差拿住她胳膊,用力扔了出去。
扑通一声,林玉婵摔回租界马路,晕头转向地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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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婵竟然不知道,去年容闳到太平天国游历一圈,竟被授了官!
当然,太平天国晚期乱封官爵,南京里现成几千几万个王公大臣。给容闳估计也就是随便封封。
容闳当然还保有理智。他既对太平天国不抱希望,无功不受禄,这刻了他名字和职位的“官印”,他推辞没受。
然后,这印大概就被忘在某个角落里了。
林玉婵推测,最近官兵与太平天国作战连连得利,不知从哪把这官印缴获而来。擒杀叛贼有重赏,这就顺藤摸瓜,找到了官印的“主人”,准备去邀功请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