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抬头看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折文,伸手接过药碗来。

碧霞元君自他身边坐下来,心中漾起欢喜之情,一时难抑,脱口道:“我怕南香阁的灵女疏懒,这几日都是我亲自熬的汤药,君上看在我无功有苦的份上,也要爱惜尊体,不宜操劳过多。”

有一丝清甜的气息沁入鼻端,漫入肺腑,沉渊手中稍停,又将苦药一饮而尽,将玉碗放在台上,问道:“亲自熬的?”

他居然会亲自问询,碧霞元君始料不及,心中动容,脸上的笑容更显明艳:“是,不能替君上分忧,也只好为君上做些琐事罢了。”

沉渊道:“以后还是让南香阁的人制药送来罢,这药气与以往不同,你可是加配了其他药材?”

碧霞元君脸色瞬时煞白,心中的话脱口便道:“不可能啊,这药就是刚才……”

沉渊忽然转过头,淡淡地看她一眼。

碧霞元君猛地怔住,惊觉失言为时已晚。

碧霞元君玉容由白转红再转白,拿起案台上玉碗的那只手也有些不稳,半晌,她嗫嚅道:“不扰君上清静,我、我先回去了。”

沉渊再不看她,随手又拾起青案上的一本典籍。

疏影楼中,九荷和弄影正埋头在一堆晾好风干的花瓣之中,研究着究竟哪几种花瓣煣在一处,能够另成幽香,房门忽然被极强的掌力冲开,两人均是一愣,面前成片的花瓣也被那阵强风掀的飞扬漫天,转过身来,便看见碧霞元君仙怒冲天的站在门口,脸上青白不定,一双簇火的杏目直直看着九荷。

两人反应过来,方要行礼,碧霞元君已经玉步轻移,转瞬便到了她们面前,扬声道:“免了这虚礼罢!”

两人错愕不已,想着这碧霞元君刚出门不久,怎么如此快地折返,这样的怒气滔滔,看着像是被气急了,但却不知她为何而气。

两人缄默垂首,不敢出声。

许久,碧霞元君忽然冷笑,问道:“今日给君上的药,可是你熬的?”

九荷心中突沉,想来她这话也绝不可能是问除了她以外的旁人,便答道:“是。”脑中倏然有一个念头闪过,九荷猝然抬头,冷不防问道:“请问元君,可是今日的药出了什么差错?还是有哪不好……”

碧霞元君冷哼,笑道:“怎会不好,好得很!”

九荷不明所以,皱眉看着她怒容满面。

碧霞元君眯起杏目,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随侍了自己好几日,却一点疏忽纰漏都不曾有的灵女。

半晌之后,碧霞元君竟笑道:“你叫九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