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还是有些疼,他又坐了下去,手顺着左腿膝盖,慢慢上到左侧大腿。裴英秀轻轻捶了下大腿,“如果能完全发上力,应该一下就能把刀踢远吧。”他自嘲地笑笑,低下头,眼光有些失神。
窗外的马路,已经再无人车经过了。
靳璟再次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侧头看了看,白色的枕套,白色的被子,满眼都是医院的苍白羸弱。她小心地动了动脖子,还是有点疼,上手一摸,颈部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
靳璟看向窗外,已是上午,雪早已停了,留给这座城市一片明亮,只有西风执拗的刮过,吹起残雪,彰示着曾经来过的雪夜。
“醒啦?”靳璟吓了一跳,重新又扭回头去,季繁希穿着白大褂,眨着眼睛看着她,她手里还正剥着橘子。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季繁希往靳璟嘴里塞了一瓣橘子,“昨天半夜,医院给我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你。”
靳璟有些发懵,看着眼前的医生发小:“怎么回事啊?”
“应该是你昨天给我打过电话吧。”季繁希没抬头,继续吃着橘子。靳璟想起了什么,拿过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
最新的拨打记录,并没有打给季繁希,第二条才是。靳璟想到了打给秦阳的那通无人接听的电话——那才是通话记录最新的拨号。
这就是说,医院应该拨过秦阳那串号码,还是无人接听。
季繁希见她拿着手机出神,愣了一下,轻声问她:“秦阳,秦阳不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靳璟有些沮丧,“我去网吧前给他打过电话,没有人接。”
“男人这种动物,真是不可名状,不可名状啊,”季繁希摇头晃脑地感叹,“没事的时候,宠你宠得恨不得把太阳摘下来送给你,可遇到生死攸关的事情,就直接玩消失了。”
靳璟听了,扔下手机,拿起桌边的小镜子,仔细的瞧着自己颈部的伤处,突然,她扔掉镜子,再不言语。
“好啦,好啦,”季繁希赶紧搂着她,“吃橘子,好甜的。”又掰了两瓣塞进靳璟嘴里。
甜甜的,酸酸的。
冬日的天还是阴沉的,但是随着夜雪离开,阴霾又重新压在城市上空,E城又变回人们熟悉的样子,喧嚣忙碌。
白天的银树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街边的商铺早已营业,打折的,大促的,招揽着过年前最后一波生意。唯独“星河之隅”大门紧闭,在这繁华的闹市显得突兀又零落。昨晚的事,已经震惊了整个E城,城市的各路媒体争相报道,倒是让“星河之隅”又“火”了一把。
紧闭的卷帘门内,裴英秀和李智杰几个人正查看着门口的监控。监控中,只见昨日那劫匪从大门东侧拐过来,缩着脖子进了网吧。来来回回找了近期监控,就只找到这一个瑟缩的身影。
李智杰揉揉眼睛:“这小子应该没来过,没印象啊。”梳着长辫子的穆佳也说:“这个男的,我也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