疍民男子继续道:“你们可能不知道,这艘船之前的船主,就是这样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失踪了,听说这艘船是用海柳做的,虽然坚固,但海柳乃是水中冤魂附身在上的,怨气很重,刚才水下都是血,或许唤醒了海柳,它们悄无声息爬出来把人吃了。”
在孟长夏听来,这种说法带有极其深厚的迷信色彩,因为三个人的尸体都是他扔进海里的,所以他当然知道不存在海柳吃人。
但因为疍民男子出海经验丰富,在海人和监工中声望很高,因此众人都信了他的说辞。
老四闷头道:“我也是靠海为生的人,听过海柳吃人的传说。可朝廷里的人,肯定不会接受这个说法。”
众人沉默,雨公公虽然是个太监,大小也是朝廷命官,要是拿不出个令人信服的说法,这条船上的人都要给他陪葬。
沉默着,沉默着,孟长夏弱弱地举起了手。
“你有什么要说的?”
孟长夏说:“雨公公死了,有死者必定有凶手。正好,六监工和五监工不见了,那么……”
老四是个老实人,脑子没有老五活泛,突然间听到孟长夏这么一说,老四感觉自己开窍了。
“我明白了!凶手就是老六和老五!他们为了抢夺财物,杀了雨公公,又被我们齐力反杀!”老四激动地握住了孟长夏的手,“我太笨了,还是这位小兄弟聪明!”
孟长夏:一眨眼的工夫,你就连犯罪动机和前因后果都想好了,你是老实人?我可半点没看出来。
船往岸边的方向驶去。
老四激动地握住了孟长夏的手,表示他是个人才,和他拜了把子,又把他提携为监工之一,日后就不用做冒死采珠的危险营生了。
孟长夏:?!你也算个人才了,把卧底提携成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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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老四把雨公公被害的事情上报给本地县令。
县令早就看京城来的娘娘腔不顺眼了,拿腔拿调处处压他还抽走大部分油水,如今死了,可真是死得其所,大快人心,便叫师爷拟了文书,发往京城去了。
海人上岸后,就在监工的命令下,脱掉衣服,对着大海开合跳。
上千个大老爷们儿,任由海风肆虐着从身体上吹过。
有几个人跳着跳着,地下突然听得脆响,原来是珍珠掉了出来。
监工把这几人捆了手脚,系上石块沉入大海,以示惩戒。
孟长夏背后发凉,幸好今天自己没有拿珍珠,否则也像他们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了。
入夜,海人们被带回营地休息。
说是营地,其实是牢房,十人住一间。
孟长夏和疍民男子住一间,同室的其他八人今日被沉了海,因此这间牢房内只有他们两人。
辛苦劳作了一天,结果晚饭就是半碗白米。
孟长夏虽然有随身超市,但他不好当着疍民男子的面拿出吃的来,否则解释不清,只好倒头睡去。
不知为何,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很快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