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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邈气怒不已,提着拐杖打那些仆从,大声叫嚷。祠堂里的人都闻声出来,晋王看着陆邈这般,深蹙着眉。可陆邈见了晋王,却忽然哭喊着扑到跟前,跪在晋王脚边抱着他腿:

“父王!父王!就是他打断我的腿,你要替我做主,也把他的腿打断,打断!”

他赤红着眼哭喊,晋王静静的看着他,慢慢挪开了腿。

“来人。”

几个仆从立刻过来,晋王吩咐:

“送二公子,到崧江老家修养,不必再回京了。”

“父王?”

陆邈惊诧,可晋王却已背着手走远了。

身后陆邈的叫嚷越来越远,可晋王心里的酸楚却越来越浓,浓到让他觉着忍耐不住,想要掉泪。

周澄宜走了。

他们的两个儿子,死了一个,而另一个,还是他的儿子,却又仿佛不是了。

血脉亲缘还在,可陆晏对他,却没多少父子情分了。

他一直戍守西疆,陆家百年尽忠,可谁能想到呢,那些他最痛恨的人和事,竟是得了他的庇护才得以生存。贺笺笺虽然死了,可她的所作所为,陆晏却是一字不差的叫人记下来,让他看。

盛京这场牵连数大家族,折了皇后与贵妃,还有太子和二殿下的事端里,那个他始终怜惜,觉着需他做主护佑的姑娘,竟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他真是该死啊。

糊涂到了这般地步,死后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见他英年早逝的昂儿?

这日晚上,怀恩公府里,白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团坐在舒心堂,连春熙巷的宅子里,陆晏与周夫人也难得凑头一处吃饭。

只有晋王府,陆晏与陆逍陆迭坐在偌大的一张桌子上,而另一桌上,两个妾室小心翼翼。

这个厅堂,从未这般寥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