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约不过一句玩笑,此时却被那双眼睛中淌出的复杂思绪看得毛骨悚然。
这些年他早已学会藏起心中所想,不论是在朝中还是面对晏闻。
他自觉自己最近没有招惹到他,也不知这兴师问罪的眼神是何意,只好道,“不论何事,晏大人要不先换身衣服?”
晏闻这才低头看自己沾满泥污的衣服和手,自见到祝约那刻起他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平日里的能言善道像是一瞬间哑了火,听他问只能点了点头。
侯府的侍从做事都分外安静,热水和换洗衣裳送进里屋时还带着春日淡淡的桃香,屏风后,他不肯放下红木匣子,依稀认出那身雪青底的道袍从前祝约穿过,脸上微微发烫。
祝约没有问他为什么弄成这样,更没有问他怀里奇怪的方盒子是什么,从喊了下人备水开始,他就回了书房,不动声色地成全他的体面。
他觉得这是关心,又好像有哪里出了岔子。
等他梳洗一新用旧衣将红木匣子包起去书房找人时,祝约神情依然平淡地有些过分,他坐在书案后,给他到了杯驱寒的热茶,“晏大人深夜造访,是不是柔仪殿那位又提了什么无礼要求?”
听他提起长公主,晏闻并不高兴,但此时他不想瞒着眼前人任何事,在旁边坐下回答道,“她要我陪她在你的婚宴装作琴瑟和鸣,此后天高海阔,两不相欠。”
“应该的,你和她,说穿了是皇家的颜面。”
祝约得到答案,不置可否,又补了一句,“另外,你大可告诉她,婚后我会去曲靖,自此生死有命,再不会碍了他们兄妹的眼。”
“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个。”晏闻突然觉得头疼,他不想和祝约说旁人,于是他站起身,将那只红木匣子孤注一掷般取出来放在桌案上道,“我来问小侯爷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