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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朔风戛然而止。

而庙内被洒扫在角落的残肢断臂,也突然瑟瑟缩缩的越来越少,像是被吸附进一张无底洞中。

数米之外,围绕着整个村子的树林,也呈现出了几不可察的变化。

村里这些人陆续下山的时候,病恹恹了几天的平平才好像活了过来。

这姑娘原本就寡言少语,现在几乎到了哑巴的程度,除了每时还是照点用膳外。

岁岁的尸体是在村子后头一棵槐树上被发现的,至于为什么要说是被发现,是因为这些村民在逼死这个姑娘又得知真像后,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将那个悬尸给取下来好好安葬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看不见。

就像他们并非是行尸走肉被村外这层迷障困住不得出去一样,纵有所察觉,却依然隐忍,纵然桎梏解脱,却依旧处于惯性下的麻木。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杀了人。

尸身被吹了一夜,第二日早上才被岁岁她阿爹阿娘给捣腾的弄下来。

那袭翠绿衣裙上的污渍与干掉的血渍斑斑驳驳的印在上面,像是特意绣上去的新花色,随风而起,一荡一荡的像是挂在树上鲜艳的风筝。

那个被平平称作“英姨娘”的妇人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眼睛红肿眼袋低垂,在山上用铁锹挖坟坑的间隙蹲在旁边啃着黑色的馒头,没啃一会儿就又扑簌簌的流下泪来。

文叔更是憔悴了不少,他人原本便干瘦,现下更甚,两颊和下巴像是被削走了好几块骨头,成了一个干瘪的倒三角形。

“死了,都死啦……”他低声喃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