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并发症爆发,长湿疹,前胸后背大片大片水泡红斑。
民间称这种病痛为缠腰龙,涂完白色的药后,就像往建筑工地石灰坑里倒了盆碘伏,叫人不忍多看。
有一次周日半休,花印没打招呼就去了卫生院,在门外听见阿奶尖利地咒人。
“凌山!凌山!你不得好死啊!楚晚楠,你去哪了啊!都死了啊!都死了吧!被车撞死的!雷劈死的!”
花印震惊了,三观坍塌,难以置信地松开门锁,靠在墙壁上慢慢滑下去。
那个和蔼的老人竟被病魔折磨至此。
瘦小、佝偻,眼皮虽松垮耷拉,双颊黄斑被晒成橘色,但总挂着慈祥的笑,对凌霄,对花印,对生命,都是至亲才给的了的疼爱。
她从未在晚辈面前抱怨过儿子儿媳,甚至提都没提过,以至于这是花印首次得知凌霄爸爸的名字。
一个母亲,真的会诅咒亲生儿子吗?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会这么有失体面、甚至恶毒地宣泄堆积在内心深处的怨恨吗?
是的,会的。
阿奶告诉他了。
那——田雨燕呢?
花印不敢继续往下想,急匆匆逃离卫生院。
没了出双入对的陪伴,花印下自习无处可去,卫生院他有点恐惧,家则更不想回,冰冷冷的,田雨燕真正亮出了底牌,打得花印溃不成军只能躲藏。
他开始去文化站蹭照明,乒乓球台跟书桌差不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