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阿特米西亚。”阿尔巴利诺轻快地重复了一遍,眼睛闪闪发亮,好像很高兴赫斯塔尔认出来了纸上的画面是来自哪位画家的名作。“这就是我的计划——我对他们的计划。”
他的目光快而锐利地扫过地面,躺在他脚边的安东尼·夏普的残肢,横流的鲜血,还有惨白的比利:被一块布凄凉地、孤零零地盖着——这两位显然就是阿尔巴利诺口中“计划”的核心。阿尔巴利诺当然不会在乎比利因何而死、如何曝尸于他们的注视之下,他这么做可能只是在考虑赫斯塔尔的感受。
“但是为什么是这个题材?”赫斯塔尔问道,他逼视着对方,“你通常不因为死者的所作所为选择你要呈现的画面——你不在乎死者的生平和过往,他们只是一件用以展示你的设计的工具。所以你为什么要选择阿特米西亚?”
阿尔巴利诺嘴角的那抹微笑似乎更括大了一点,就好像他膝上的骷髅头没有让这个场景更诡异一般。在这一刻,赫斯塔尔忽然就已经预料到他要给的答案了。
“因为你。”
阿尔巴利诺·巴克斯说道。
“如我之前所说——这是礼拜日园丁为你献上的礼物。”
他的话语如雨点一般落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赫斯塔尔盯着他,好像正试图在他的眼里寻找到些不诚实的影子。阿尔巴利诺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之下绿得像是在坟茔之间跳动的鬼火,他依然坦然地微笑,好像有信心接受对方任何问题的洗礼。
“那么,”赫斯塔尔低声问道,“这也是神灵凭附的结果吗?”
阿尔巴利诺为这个问题发出了一声柔软的哼笑,这个音节听上去近乎是宽容的。他轻柔地回答道:“凭附在我身上的是一个来自过去岁月的灰色幽灵。”
他低下头,从地面上拖过另一把刀子,刀刃刮擦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粗糙而响亮的声音。这像是一声警钟,惊醒了沉默的黑暗,并且让赫斯塔尔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他必须得在现在问点什么,否则以后就再也没有问出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