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两人都没有讲话。崔牧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脑子一片空白。今天他又承包了热搜,身份还从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这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崔牧有一种时间和空间对不上号的错觉,总觉得今天不过是他想象出来的。

崔牧的视线将窗玻璃上顾野的影子勾勒出来。影子的轮廓有时和窗外的灯光融合在一起,在黑夜中模糊不清。他想起了那块还放在自己卧室的手表。那块手表那么贵,顾野为什么会借给自己?崔牧眼中的点状的灯光慢慢地扩大,视野与平时不一样,就像把相机镜头变焦拉近。大脑的重量变得十分可观,沉甸甸地压在身上,似乎要把崔牧禁锢在座椅上。

瞥到崔牧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顾野伸手把广播的音量调低。车载广播里DJ的声音变得黏糊,像有个人伏在肩头喃喃自语,说着一些似乎很重要的事情。

顾野开车一向很稳妥。车开到楼下时,崔牧慢慢睁开眼睛,盯着楼道口的顶灯,大脑加载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我……”崔牧刚想说些什么,被经纪人打断了。

“接下来几天都没有通告,你好好休息吧。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哪怕是吃很少也要吃。”顾野的声音因为过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

“嗯。”这个回答比雪落下来的声音还要小,如果不是两人相距不远,顾野恐怕都听不到。

崔牧忽然感到很害怕。身边的一切的人和事像沙子一样从指缝中溜走。他重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传来呼啸声,在他的耳边打转。崔牧还是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疼,疼到他睡不着。喉头涌起一股苦涩的味道,像海浪一样将他淹没。

他尝试去想其他事情。比如他的粉丝不用再为他打抱不平了,现在大家都知道,崔牧是被冤枉的。比如这来之不易的假期,在属于他的时间里,他可以做很多事情。又比如……

崔牧实在想不到更多的开心的事情。他的脑子快因为思虑过度而爆炸。他抱着脑袋,滚到床中央。

不管来自谁都好,崔牧现在只渴求一个沉默但温柔的拥抱。

在晨光熹微,准备步入梦乡的时候,崔牧想,一定,一定要把戒指和手表还给他们。

接下来的三天,崔牧没有出门,吃饭点的外卖。电视机就算不看也一直开着,房间里的人气就靠电视机里的声音维持了。

他蹲坐在沙发上,双膝蜷缩在胸前。这样的坐姿很容易使脚部的血液循环不通畅,坐久了会感受不到自己的腿。

崔牧偶尔会站起来活动一下,但活动范围仅限于客厅。手机放在茶几上,除了点外卖,崔牧基本用不着它。

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提醒着有新消息。崔牧只需瞥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垃圾短信了。

三天的假期崔牧一个人度过。没有人来找他,他也懒得找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