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先生那“假的?!”二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暖玉阁内激荡起无声的惊涛骇浪。阴谋的寒意尚未散去,帝女那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已然响起,带着洞穿迷雾的锐利:
“此事……确乎大有蹊跷!”
帝女凤目微凝,眼波流转间,已将方才通天塔上种种异状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
她倏然转头,目光如实质般投向一直沉默守在八豆妖榻边的萧晓, “萧晓,方才在塔顶,你亦曾言及令尊举止异常,心中存疑。此刻细思,是否更觉其中古怪?”
被帝女点名,萧晓娇躯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明艳绝伦的脸庞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与迷茫。贝齿轻咬下唇,沉默片刻,才幽幽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嗯……” 她微微颔首,纤长的睫毛低垂,掩住了眸中复杂的神色,“我……与家父,平日确不算十分亲近。然则……”
她顿了顿,仿佛在努力回忆过往点滴,“家父其人,素以‘慈善仁厚’立世,数十载如一日,克己复礼,最重仪态端方,行止有度。一言一行,皆如尺量墨线,务求在世人眼中,树立起一个儒雅谦和、泽被苍生的长者形象。”
说到这里,萧晓白皙的脸颊上,蓦地飞起两抹异样的红晕,带着难言的羞愤与困惑:
“可今日在通天塔顶,在羞女峰古堡之中……他那般状若疯魔、狂悖无状的言行,与他平素苦心经营的形象……简直……简直判若云泥! 我……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父亲!那感觉……”
她秀眉紧蹙,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形容,“仿佛……仿佛我熟识的那个父亲,在那一刻,被什么东西……生生替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