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不敢妄断,”洪四庠躬身道,“只是北齐暗探素来无孔不入。若他们真已知晓西境之乱,此时在边境制造事端,或许意在施压,迫使我们在将来的谈判中让步,从而在领土或贸易上攫取更多利益。”
庆帝重新坐回龙椅,指尖轻敲扶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他深沉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这位统治庆国二十载的帝王,经历过夺嫡血战,平息过藩王叛乱,推动过变法改革,却鲜少遇到如今这般内外交困的局面。
西境叛乱未平,北境战火又起。南方的南诏国虽表面恭顺,却也时常有小动作;东边的东夷城虽为城邦,却因商业繁荣而拥有不逊于小国的实力,其态度暧昧难测。更不必说那些在北方草原上虎视眈眈的异族部落,一旦庆国显露出疲态,他们必会如饿狼般扑来分食。
“内外交困啊......”庆帝低叹一声,这声叹息中少有地流露出了一丝疲惫。
洪四庠静静地候在一旁,他侍奉这位帝王已近三十年,深知庆帝的脾性。越是危机时刻,庆帝反而越冷静,那份深不可测的城府曾让无数对手栽倒在他手中。但这一次,洪四庠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压力。
“洪四庠,”庆帝忽然开口,“依你之见,北齐之事,是否应该议和?”
这个问题让洪四庠心头一凛。作为内侍,他极少被问及如此重大的国策问题。庆帝此问,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一种试探。
他沉默良久,谨慎地组织语言:“陛下,老奴愚见,此时不宜议和。”
“哦?”庆帝挑眉,“说说理由。”
洪四庠深吸一口气:“此次冲突虽已造成六万损失,但在北齐未提出明确诉求的情况下主动议和,恐被解读为示弱。届时不仅北齐可能得寸进尺,东夷城、南诏乃至北方异族,都可能蠢蠢欲动。如今的博弈犹如狼群狩猎,一旦察觉猎物受伤,群狼必将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