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呢,回京以后,先是杀了先帝,再是杀了所有的皇子公主——以免将来事情败露,有他人可能染指皇位。”
“最后,玉牒案发生,皇帝的反应如此激烈,也可以理解了。”
那些过于严苛的处置背后,并非单纯是对意图动摇王权者的威慑,还带着隐秘、不为人知的恐惧。倘若真裴昭已死的事情败露,朝野上下定然地动山摇,如今的裴昭和皇后会全然失去统治的正当性。
因掌控权力,归根到底需掌控暴力。
裴昭用以获取权柄的手段是军队,是战功。尽管有些功绩本不属于他,但裴昭仍通过手段运作为己有。
对军队的掌控、收复失地,力挽狂澜的功绩,令弑父杀兄的行为都可以被淡化。
但是如果这个裴昭死了呢?
就算皇后此时搬出裴长卿,世上唯一活着的大齐皇室血脉,恐怕也是无用。
因此,当年的事情决不能败露。
说到这里,裴长卿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皇后的反应。
“但说实在的,我还有许多事情不明白。比如,您究竟是怎么杀死裴昭的?又是怎么找来能够易容的人?还有,以您的手段,怎会让傀儡掌握权力?即便是在我看来,把握朝政的,也是那个‘裴昭’,而非是您。”
皇后微微合上眼,随后又睁开,以一种有些毛骨悚然的赞许的目光注视着裴长卿。
“能查到这个地步,不愧是我的儿子。”她语气十分温和。
“您这是承认了?我还以为会再辩上一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