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天光暖融融地洒在河面上,将粼粼水波映得像撒了满河的碎金,岸边的垂柳抽了新绿,风一吹便漾起温柔的涟漪。
可这样明媚的景致,雅科维奇却连半分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他攥紧手里的小皮鞭,鞭梢的红布条被汗水浸得发潮,黏在泛白的手背上。
他赶着羊群往庄园侧门走的脚步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怀里揣着的羊腿隔着粗布衣裳,传来沉甸甸的触感,但也传来了一阵阵让他心慌的寒意。
他太清楚,少了一只羊,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庄园的侧门是专供农奴进出的,简陋的木栅栏此时正虚掩着。
雅科维奇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先是小心翼翼地赶着羊群绕过风车,朝羊圈的方向走去。
羊圈边上就是猪棚,负责养猪喂牛的猪倌彼得此时正靠在围栏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叶子。
见到雅科维奇抱着根小羊腿沉默着走了回来,他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走过来点数。
“一、二、三……”
彼得的声音拖得长长的,每数一个数,雅科维奇的心脏就往嗓子眼提一分。
直到数到最后,彼得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伸手在羊圈门口的木桩上敲了敲:
“小子,这好像少了一只诶。”
雅科维奇的头埋得几乎要碰到胸口,声音纠结着说道:
“回……回彼得大叔,遇到狼了,只抢回一条腿。”
他说着,把怀里的羊腿递了出去,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彼得瞥了眼那条脏兮兮的羊腿,脸上立即浮现出了轻蔑的表情,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我管你是被狼吃了还是被狗叼了,丢了老爷的财产,你自己去前院找卡西米尔管家解释!”
“别在这儿耽误我干活。”
雅科维奇的腿肚子直打颤,他不敢耽搁,也不敢回头看身后不安的羊群,放下了背篓之后,就一步一步朝着庄园正门的方向走去。
庄园的正门这里很是热闹。
听说是家里的大公子明天就要回来,此时仆人们都在忙着筹备着欢迎大公子的宴会。
几个农奴正扛着木柴往厨房方向跑,还有人端着刚洗好的餐具,脚步匆匆地穿行在几个屋子中间。
在院子中央的石板路上,卡西米尔·斯坦尼斯拉沃维奇正背着手站着,一身深灰色的制服熨得笔挺,腰间的铜扣在午后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他此时正在指挥着这里的工作。
见到后院的那个放羊娃竟然不守规矩地走了过来,他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微微撇过头来,那张像镰刀一样僵硬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像寒冬的冰棱,直直地刺向雅科维奇。
“你过来干什么?”
卡西米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雅科维奇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回……回管家大人,放羊的时候遇到狼了,它们数量多我、我不敢上去打它们,只敢捡石头砸。”
“最后大羊没事,但小羊羔被狼给咬死了,我、我我只……只抢回一条腿。”
他说着,把怀里的羊腿递了出去,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卡西米尔瞥了一眼那条血淋淋的羊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眼神轻轻地盯着雅科维奇,然后语气冷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