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兰对周遭的议论与纷扰毫不在意,此刻她的心头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满脑子都是端木洲的身影。
昨夜从宫人口中听闻他已亲率大军奔赴前线。
她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雕刻的缠枝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几日前端木洲来见她时的情景。
那日他一身玄色劲装,眉宇间凝着从未有过的凝重,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神,那天却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当时她只当是他军中事务繁忙,并未多想,如今想来,他那时定是已知晓即将奔赴战场,却不知该如何对她说起。
更让她焦灼不安的是,她与端木洲的大婚之日已近在眼前,红绸早已备好,喜帖也早已发出,整个王宫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可这喜庆却像一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战事如此吃紧,他还在千里之外的战场,这婚礼……还要继续吗?
日子在姜兰的辗转反侧中一天天溜走,转眼便到了大婚之日。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喜鹊便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为这桩喜事欢唱,可姜兰听着,只觉得格外刺耳。
宫仆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捧着早已备好的嫁衣和首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王妃娘娘,该起身梳妆了。”
姜兰坐在床沿,眼神有些迷离,望着帐顶绣着的鸳鸯戏水图,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轻声问道:“如今前线战事正紧,王爷他……这婚事,真的还要照常举行吗?”
为首的老宫仆躬身回道:“回娘娘,可汗并未下旨取消婚礼,二王子殿下也特意叮嘱过,说这婚事必须如期举行,不能有丝毫差错。”
“可是……”姜兰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的担忧像潮水般涌了上来,“没有新郎,这婚礼该如何进行?难不成要找个人代替,或是……”
她说到这里,实在无法再说下去,只觉得喉咙发紧。
宫仆们没有接话,只是按照流程,小心翼翼地为她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