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第五集团军的官兵们跳出掩体,对着天空挥舞着手臂和帽子,尽情欢呼着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猴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看着天空中逐渐远去的追逐战,脸上的表情慢慢凝重起来。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王仲山道:“马上统计伤亡和损失情况,收拢部队,救治伤员!告诉弟兄们,战斗还没结束!”

“是!”

胜利的喜悦很快被沉重的现实冲淡,战火的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已经弥漫在丘陵地带的每一寸空气中。

猴子走出掩体，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抽。

公路上巨大的弹坑彼此相连，黑色的焦土冒着缕缕青烟。几辆军用卡车被炸成了扭曲的钢铁骨架，还在熊熊燃烧，不时发出轮胎爆炸的“砰砰”声。

空气中，到处都是伤员撕心裂肺的呻吟和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血肉模糊的小腿，在地上翻滚。

“水……给我水……”另一个士兵胸口被弹片击穿，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卫生员们提着药箱，在战场上疯狂穿梭。

猴子走到一门被炸毁的高射炮旁，炮位上的四名炮手已经全部牺牲。

他们的尸体被冲击波撕扯得残缺不全，和炮管的零件、泥土、鲜血混合在一起，几乎无法分辨。

其中一名炮手，上半身已经不见了，双腿却还保持着跪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在坚守着自己的战位。

参谋长王仲山走过来，声音沙哑：“军长，初步统计出来了，我军伤亡776人，轻伤698人，卡车损毁8辆，高射炮损毁3门，高射机枪损毁4挺，重炮损失4门。”

猴子听着统计上来的伤亡报告,沉默不语。行军中的空地协同第一课,代价惨重,但也无比深刻。

他沉默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汗水浸得发软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传我命令！”猴子将烟头狠狠地丢在地上，用脚碾灭，“全军就地休整两小时，救治伤员，重整部队！两小时后，继续向那空沙旺前进！速度不变！”

“军长，部队伤亡这么大，是不是……”

“没有是不是！”猴子猛地打断他，声音如同咆哮的雄狮，“小鬼子被我们打疼了，他们只会更疯狂！我们现在停下来，就是等死！只有前进，打到那空沙旺，把近卫师团那帮狗娘养的彻底踩在脚下，才能告慰牺牲的弟兄们！”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血污和硝烟的年轻脸庞，一字一句地道：“兄弟们的血不能白流，必须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