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钟方向！火光！可能是支那军的炮位！”一个轰炸机飞行员叫道，瞄准了公路东侧反斜面某处腾起的烟雾和火光，猛地按下投弹按钮。

几乎就在炸弹离舱的同时，下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树冠中，突然爆出数道醒目的橘红色炮口焰！

“嗵嗵嗵嗵——！”第五集团军第三师防空营长梅天旺亲自操纵的75毫米高射炮开火了！炮弹的破片在低空猛烈炸开！

“轰！”那架投弹的轰炸机尾部中弹，剧烈抖动，机翼一歪，拖着滚滚浓烟，失控地栽向地面——那里，恰恰是一处被日军第40联队残部勉强占据的阵地！

巨大的爆炸火球腾起！浓烟散去，阵地里一片狼藉，残肢断臂和武器碎片散落一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几架跟随俯冲的泰军飞行员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瞄准，慌忙将炸弹随意抛下，拉起机头狼狈逃窜。

炸弹零零散散地落在山谷各处，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烟尘，根本分不清炸死的是自卫军还是日军。

柯蒂斯 SP-36战斗机和沃特 O2U Corsair战斗机，则像无头苍蝇般俯冲扫射，子弹如雨点般泼洒在交战最为激烈的区域。

一串串7.7mm机枪弹在地面上犁出道道尘土，留下条条死亡的轨迹。

然而，上岛一雄绝望地看到，倒下的不仅有穿着灰蓝或深绿色衣服的身影，更有大量穿着土黄色衣服的士兵！

“停止攻击！停止攻击！” 上岛一雄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充满无力感和巨大的耻辱。

“所有单位注意！立即脱离战场！返航！重复！立即返航！”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如同血肉磨坊般的炼狱，绝望地将操纵杆狠狠拉回。

再待下去，除了徒增帝国空军的损失和地面友军的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第22飞行团的机群，带着损兵折将和未能完成任务的巨大挫败感，如同惊弓之鸟，仓皇地消失在南方天际。

十川次郎趴在弹坑边缘，眼睁睁看着战机丢下几颗不知炸死了谁的炸弹后扬长而去。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布满血丝的眼中，所有的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为了彻底的、深渊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