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高地上，炮兵排长把1门92步兵炮、2门75山炮，3门迫击炮的参数再次检查一遍，8具掷弹筒射手使用“拇指测距”法，再次测算了距离。

每门火炮的弹药手，早已把几箱炮弹放到了火炮边，做好了准备。

砰、砰、砰！”三颗红色信号弹，顶着暴雨冲向天空，在暴雨中划出三道彩虹。

“放！”六座高地上的炮兵排长，几乎同时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六座高地瞬间亮起六团橘红的火舌，仿佛在昏暗的雨幕中点燃的六盏怒灯。炮弹划着低平的弧线，穿过雨墙，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尖啸扑向山下的公路。

行军中的鬼子兵被雨水浇得睁不开眼。骡马的嘶鸣、铁蹄的碰撞、皮靴踩水的闷响，混成一片湿漉漉的嘈杂。

忽然，第一发榴弹在他们队伍中炸开。

轰！

雨点、泥水、碎钢片同时向上迸溅，像一朵黑红的毒蕈在队列中央绽开。没等残肢落地，第二发、第三发……六条火链从六座高地上连环抽下，把狭长的公路撕成沸腾的泥浆锅。

弹片在雨里拉出无数条银亮的火线，骡马被掀翻，弹药箱像木片一样被抛上半空，又重重砸进泥沼。

雨声、炮声、爆炸声、惨叫声，全被滂沱的水幕裹住，闷成一口巨大的鼓，在山林里来回震荡。

雨水冲刷着炮盾，也冲刷着炮手们被火药熏黑的脸。他们顾不上抹一把雨水，只顾把下一枚炮弹推进炮膛。山下的爆炸点渐渐连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火线，像有人在暴雨中点燃了一串赤红的爆竹，沿着鬼子的行军纵队一路炸响，六座高地上的自卫军战士，都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抖。

雨越下越大，炮越打越急。六座高地像六头被激怒的巨兽，不停喷吐着火球，把天和地之间的雨幕撕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