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过是从一个深渊,坠入了另一个更深,更折磨的深渊。
余侍郎,为了不让她生下孩子,逼着她喝下绝嗣药,否则就要将她退回去。
可是,为什么不能是他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亦或是,把他那祸害给切了呢?
良久良久,她终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她没得选。
若是被送回去,她只会再度被卖到那种地方,被千人枕万人骑。
她恨的、怨的,从来都是余侍郎对她的欺骗,直到大婚之夜,她最幸福的时刻,才把这个粉红色的泡泡戳破。
他给她编织了一个美梦,又残忍地将这个美梦,撕成碎片,又烧成灰烬。
若余侍郎一开始给她说清楚,她也不会,生出半分怨怼来。
或许会,但救命之恩大于天,她仍会尽心尽力教养这个孩子,服侍他。
她始终记得,她喝下药后,余侍郎便熄了灯,在药效发作之前,唤着他亡妻的小字,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后来,药效发作,她身下殷红一片,那似乎散发着腥臭味的鲜血不断流出,她清晰地从他眼里看到了厌恶。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休养,余侍郎也似乎因为那夜那一幕,很长时间没有踏足她的院子。
直到余睿开始牙牙学语,她身子也休养得差不多了,他才抱着孩子,再次踏足她的院子。
“夫人,主君让人把东西送来了……”揽月抱着一堆画像,语气格外不满。
夫人现在这个身体,还哪里来的精力去操心这些事?
“先不看了,揽月,扶我起来,我要去一趟大娘子的院子。”余夫人从回忆中抽回思绪,朝揽月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可是夫人,您现在的身体,怎可再奔波?!”揽月蹙眉,愤愤道。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下一瞬就对上了余夫人那凉飕飕的眼神。
她不敢再说,只将手中东西放好,躬身将人扶起来,开始给她梳妆,让她看起来没那么憔悴。
明明夫人的院子和大娘子的院子,只一盏茶时间就能到,夫人这破败的身体,愣是走了足足两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