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会那么恨我,在我和沈含娇算计她时,将计就计,趁机毁了我。
她知道我在乎什么,就把这些真相,一层一层地撕开给我看。
她太心软了,心软得因为我和她一母同胞,就不忍心杀了我,怕惹得在天之灵的母亲伤心。
她也太心狠了,明知我最在乎什么,就彻底毁掉什么。
所以,我在金吾卫到来之前,带着母亲留给我的东西,离开了长安。
我知道,她不会在乎我去了哪儿,亦或者说,她不会杀了我。
我带着行李,一路走走停停,终是在瞿县住了下来。
母亲尚且在世时,常说起这里的风土人情,我当时不屑一顾,甚至觉得母亲是好日子过多了。
放着长安那样繁华的地界不待,偏偏怀念一个黄沙漫天的鬼地方。
真正来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母亲厌恶的,一直都是长安的虚情假意。
我在这里赁了个小院子,暂且住下。
大虎是我收养的第一个孩子,他倒在我门口时,瘦骨嶙峋,已是有气进没气出了。
我以为我养不活他的。
偏生,他生命力太旺盛,竟就在我灌下去不知道第几碗药之后,悠悠转醒。
然后,我这个小院,就像是打开了什么魔盒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来孩子。
这还是我从沈含娇嘴里听来的,具体,我已经记不清叫什么了。
看着一张张小脸,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教他们读书认字。
长安的消息终究是传到了我这边陲小镇,女帝登基,女子亦可通过参加科考,入朝为官。
我清晰地从那些孩子脸上看到了渴望,他们抓着我的衣服,一遍又一遍地问我,“沈先生,这是真的吗?”
我说,“真的。”
他们欢呼雀跃,喜上眉梢。
可我却满心愧疚,我怎么当得起他们那一句“先生”?
我自己尚且眼盲心瞎,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
乱起来了。
我天天昼伏夜出,将孩子们藏好,然后给他们带吃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