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看着陷入短暂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的李君,适时地提出了一个务实且具有操作性的建议:“主席,既然正阳对文学社参与人员的素质有一定信心,而您又存在合理的顾虑。那么,我们何不将这个沟通的工作前置,做得更细致一些呢?”她将目光转向苏正阳,“我的建议是,可以让正阳亲自去找一下文学社的社长夏语,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一方面,可以了解一下,像上次那样能力强、配合度高的社员,在文学社内部还有多少,能否确保这次正式活动也能派出同样水准的团队;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机会,向夏语强调这次元旦晚会暨百年校庆预热活动的重要性,明确告诉他,这是学校高度重视的任务,不容有失。希望他能够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亲自筛选、安排好参与协助的人员。并且明确权责,如果到时候因为文学社派出人员的问题导致工作出现纰漏,那么不仅是我们学生会,他们文学社也同样免不了要承担来自黄书记那边的问责。”
这番建议,既考虑了合作,也明确了责任,可谓思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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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仔细聆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他思考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正阳身上,做出了决定:“嗯,王丽的这个建议很稳妥,也很有必要。那么,正阳,就辛苦你一趟,按照王丽的建议,去跟夏语认真地谈一次吧。了解一下他那边的实际情况和具体安排,看看他对此事的态度和把握。记住,沟通时注意方式方法,既要表达合作的诚意,也要清晰地传递我们的要求和底线。”
“好的,主席,我明白了。”苏正阳迅速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唰唰地记下了这项任务要点,然后抬头,语气干脆地应承下来,“我争取今天下午,或者最晚晚自习前,就去找夏语当面聊一下这个事情。”
“可以。”李君点了点头,对苏正阳的效率表示满意。
接下来,三个人又围绕着元旦晚会的其他具体细节,如各班级座位区域的划分、入场散场路线的引导、应急预案的演练、与后勤部门的对接等等,进行了更深入和细致的讨论。阳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窗外的云朵聚了又散,时间在专注的商讨中悄然流逝。
当时针接近正午,主要议题都已讨论完毕,苏正阳合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望向李君和王丽,发出了邀请:“两位领导,这都快到午饭的点了,讨论了一上午也辛苦了。要不,中午给我个机会,一起吃个便饭?我知道学校后门新开了家不错的煲仔饭。”
然而,李君和王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带着些许歉意回答道:
“没空!”
“抱歉,正阳,我中午有约了。”
苏正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表情愕然,随即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自嘲道:“好吧……看来是我邀请得不是时候。那只能下次了。”
王丽对他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温柔笑容,解释道:“真不巧,我中午约了我的美术指导老师吃饭,需要跟她详细聊聊我接下来高中专业课的学习方向和备考计划,时间早就定好了。所以,改天吧,改天学姐一定请你,算是赔罪。”
苏正阳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没事的,王丽学姐,专业课要紧。”
他又将目光投向李君。李君感受到他的注视,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家里上周就说了,今天中午有家庭聚餐,我答应了我妈要回去吃饭。所以,也改天吧。”他顿了顿,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叮嘱道,“刚刚讨论的事情,尤其是跟夏语沟通那件,要抓紧跟进。跟他谈的时候,注意把握分寸,有什么新的情况或者问题,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明白,主席。”苏正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会议就此结束。三人各自收拾好东西,先后离开了依旧残留着严肃气息的学生会办公室。门外,周日午间的阳光正好,与室内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傍晚时分,白日喧嚣渐渐沉淀,天空被夕阳渲染成一片瑰丽的画卷。苏正阳独自在食堂简单用过晚餐后,便径直来到了高一教学楼。他没有进教室,而是选择了一个安静且视野开阔的位置——夏语所在班级教室外的走廊栏杆处。
他轻轻倚靠在冰凉的铁质栏杆上,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投向远方。天际线上,晚霞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橘红、瑰紫、金粉交织融合,泼洒出一天中最绚烂、最沉静的光影。云朵被勾勒出金边,缓慢地向着夜幕的方向推移。微风拂面,带着傍晚的凉意和远方隐约传来的饭菜香气。他静静地欣赏着这片美景,内心却在梳理着稍后与夏语谈话的要点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等待,对于习惯掌控节奏的他来说,并不烦躁,反而是一种必要的沉淀。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教学楼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晚自习前的喧闹开始复苏。就在约定的时间即将到来之际,一个清瘦而挺拔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楼梯的转角,映入了苏正阳的视野之内。
夏语背着书包,步伐不疾不徐地走来。他看到早已等候在栏杆旁的苏正阳,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加快脚步走上前,语气带着些许歉意:“苏部长?您……很早就到了吗?”
苏正阳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不算很早。只是比我们约好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左右而已。习惯了。”
夏语闻言,眉头微蹙,那歉意更深了些:“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部长您会提前这么早过来。早知道,我应该跟您约在学生会办公室或者图书馆见面,那样您至少可以在室内坐着等,不用在这走廊里吹风干等这么久。”
苏正阳不以为意地再次摆手,解释道:“真的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早到是我的个人习惯,与你无关,你不必感到抱歉。”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半开玩笑的揶揄,“至于约在办公室……我倒不是怕等,是怕你这位大忙人临时又被文学社、乐队或者团委的什么急事叫走,放我鸽子。那耽误了正事,我可承担不起李君主席的‘关爱’。”他巧妙地将一个可能略显尴尬的情况,用玩笑的方式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