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重地掀开。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出的依然是熟悉的天花板,惨白的吸顶灯,空气里那股沉闷的、若有似无的焦苦气息。
他又回来了。
在十九岁生日这一天,在刚刚接过吻、心脏被幸福和酸楚撑得满满的时刻,被无情地抛回了这个原点——11月5日的深夜。
齐瑞书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立刻动弹。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和温度,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相册封皮的质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蛋糕的甜香。
可四周只有死寂,和电子钟无声跳动的红色数字。
就像季凛说的那样吗?结局无法被真正改变?
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挣扎,如何偷得片刻欢愉,最终都会被这股力量拉回这个孤独的、失去了一切的时间点?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了照片。
最后一张记录着季凛存在的合照,已经在回到九月一日时被他亲手删除。
他失去了所有可以锚定过去的凭证。
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痛到麻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目光落在书桌上。
那台相机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座冰冷的墓碑。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冰凉的机身。
开机,屏幕亮起,电量即将耗尽的提示闪烁。
相册里空空如也。
只剩下最后几张他后来拍摄的、无关紧要的校园风景,还有……
他的指尖顿住了。
在相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张从未出现过的照片。
是一张白纸,上面是季凛的字迹。
清隽,工整,力透纸背。
写着:
「瑞书:
很高兴遇见未来的你。
不要为我的离开而难过。
只要你记得,我就永远在你的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