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被说中心思,浑身抖若筛糠,心里那细若游丝的念想开始疯狂滋长蔓延,攀升上了剧烈跳动的心脏。
“别做出这副样子。我对旁人苛刻,对你难道不好?”李选冷笑了两声,直笑得小厮心底发毛。
这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他的命运。
两日后,李选病重,其父李安远压根没来得及去求秦王,先作主将人抬了出来,安置回自家大营。
等李安远去帅帐请完罪匆匆赶回,李选只剩了最后口气,愣愣看向亲父,嘴唇不停哆嗦。
“儿就……不该听了兄长的话,儿……着实是个废物。”
说完便没了生气。
这对李安远而言,无异于当头棒喝,他眼前满是自家幼子儿时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
他对六郎一向溺爱无所求,没指望六郎如何出人头地。奈何等到六郎长大,照样会羡慕兄长们的出类拔萃,建功立业。
这回从军,原是他们父子达成的一种默契。
六郎试图跟上自家哥哥们的步伐,他也想尽最后一点努力拉扯下这个唯一掉队的儿子。
奈何!
奈何苍天无眼。
他年少而天真的六郎,便夭折在了这场疫症里。
李安远淌下两行泪的同时,明洛则给一位面善的将士把脉,对方不是旁人,是先前被李选误诊的倒霉蛋。
“早点碰上宋医师便好了。”
明洛微微一笑,看起来心情美妙:“这话在外不要乱说。”
“肯定。不过……”对方停顿片刻后,舒心地笑,“李医生这会哪里有空,他病得被亲老子接出去了。”
“李总管吗?倒是爱子心切。”
明洛颇觉可惜。
又是功亏一篑。
“爱子何尝不是害子,要某来看,李医师这副德行,李总管功不可没。”对方尽说大实话。
明洛劝道:“小心别被人抓了把柄。”
“某晓得轻重,不过是看大家伙儿都被这李医师折腾地够呛。”对方轻嗤了声。
“共事一场,没必要的。”为了这么个烂货,哪里能赔上自己的一生?
明洛掩饰住诸般心思,做足了一个人美心善的医师该有的场面活,又在送走此人后开始净手。
李选那蠢货都踏进了此处,居然还敢不戴口罩,这是怎样的熊心豹子胆?太自命不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