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间的鸿蒙玉珏与他怀中的半块同时发烫,热度顺着血脉往心口钻,像两根红绳在两人魂魄间绞成死结。
苏寒深吸一口气,将姬九黎轻轻放在星幕中央的青石板上,破劫剑胚地一声脱离掌心,悬浮在他面前,剑身映出他泛红的眼尾。
残页推演术。他咬开指尖,血珠滴在眉心的荒古天命纹上。
金色纹路如活物般爬满整张脸,识海深处翻涌出半卷残破的古籍——那是他在荒古禁区捡到的《逆命残页》,原本只能推演三日运势,此刻却因命火与圣体的共鸣,泛起了幽蓝微光。
推演术发动的刹那,苏寒眼前炸开无数光粒。
他看见自己的命火化作一条赤链,链尾拴着的虚影;看见无相刃的轮廓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刀刃上刻着与命核碎片相同的金色纹路;最后看见七日后的凌晨,赤链崩断的瞬间,他的识海会像被碾碎的星子,碎成漫天光点。
七...七日?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星幕结界。
结界上的咒文被他的血污染成紫色,发出细微的声。
命火仍在体内游走,却因推演术的消耗弱了几分,像是被抽走了主芯的烛火。
苏寒摸向怀中的系统面板,48次签到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3%、3.5%、4%,魔神封印的松动比以往更快,像在呼应剑胚里的无相刃。
寒哥...
低唤声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
苏寒猛地转头,正看见姬九黎撑着石板坐起,星坠在她发间摇晃,却失了往日的璀璨。
她的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绯红,瞳孔里浮着一层水雾,像是被人揉碎了三魂七魄重新拼合。
你...你听见了?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血肉里,那个声音...说我们不过是换了个囚笼。她的声音发颤,尾音带着哭腔,哪还有半分天玄女帝的冷艳,倒像是被噩梦魇住的少女。
苏寒心口一紧,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九黎,我在。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像无数细针在扎他的命纹——共生枷锁的痛觉共享里,他清晰地捕捉到她识海里翻涌的恐惧,比他方才推演时更浓烈十倍。
它说...姬九黎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它说我前世用天道锁链捆住你,今生你用共生枷锁困着我。
我们就像两个...两个被线牵着的木偶。她突然抬头,眼底的水雾散去,换回了熟悉的冷冽,但我想起来了,寒哥。
前世你斩开鸿蒙时,剑刃上的纹路...和你现在的破劫剑胚,还有那个无相刃,是一样的。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砸在苏寒心上。
他猛地转头望向远处山峦,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山影里浮起一团幽光——那是座宫殿的虚影,飞檐斗拱与他们方才劈开的命符宫殿如出一辙,连门楣上的命符都在同步闪烁。
九黎。苏寒握紧她的手,声音低得像叹息,你看那里。
姬九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虚影宫殿的门扉缓缓开启,门缝里漏出的光映在两人脸上,照见苏寒掌心破劫剑胚的无相刃三字正在发烫,照见姬九黎腰间鸿蒙玉珏的裂痕里,渗出与虚影同色的幽光。
原来...苏寒望着那座虚影,喉结滚动,我们从未离开。
山风卷起他的衣摆,将最后半句话揉碎在夜色里。
破劫剑胚突然发出清越的剑鸣,指向虚影宫殿的方向;姬九黎的星坠重新泛起微光,在两人脚边织出一道星轨,正正对着那扇开启的门扉。
命火在苏寒体内重新窜起,这一次,他分明看见火舌里的金色纹路,与虚影宫殿门楣上的命符,组成了同一个名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