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几面代表吴军的小旗,精准地插在几个关键点位:“我军若直扑夷陵城下,则侧翼和后方将完全暴露在这些吴军堡垒的兵锋之下!”
“陆逊根本无需出城与我决战,只需不断派遣精兵,依托这些营寨,袭扰我粮道,攻击我疲敝之师!”
“届时,我军前有坚城,后有掣肘,进退两难,顿兵坚城之下,士气必然低落!此乃兵家大忌!”
“怕什么?!”张飞梗着脖子吼道,“他来袭扰,俺就回头先敲掉这些钉子!来一个灭一个!”
“将军!”陈到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些‘钉子’,非前日之哨卡!皆是驻有重兵、地势极佳之坚固营垒!强攻一处,必然伤亡惨重,且其余吴军必来救援!”
“陆逊巴不得我军分兵去攻,与他在这山岭之间消耗!我军总兵力虽多,然利于展开决战,而非添油战术般的逐点拔除!如此正遂其愿,正中其‘拖’字诀下怀!”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直视张飞:“我军当下之上策,绝非直扑夷陵!而是应效仿先锋拔寨之法,但规模更大!”
“集中主力,步步为营,先彻底扫清夷陵外围所有吴军据点,尤其是猇亭这片核心区域!将这些犄角一一斩断,将陆逊的主力从乌龟壳里逼出来。”
“或者…至少将其与夷陵城的联系彻底切断!待夷陵彻底成为孤城,我军后路无忧,粮道畅通,再以泰山压顶之势合围,方是万全之策!”
“步步为营?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张飞烦躁地一挥手,“等咱们扫清外围,孙权援军都快到了!到时候更麻烦!就得趁现在,一鼓作气!”
“将军!无稳则不安,无备则不胜!”
陈到寸步不让,声音斩钉截铁,“我军势头正盛,更需谨慎!陆逊非庸才,其按兵不动,必有后手!”
“我军若因小胜而骄,贸然突进,恐有覆师之危!麦城之鉴,岂能忘乎?!”
“陈叔至!”张飞勃然大怒,陈到提及麦城,仿佛刺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你休要拿二哥的事来压俺!俺正是要替二哥雪耻!你这般畏首畏尾,岂是大将所为?!”
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两位重量级将领的争执几乎要演变成冲突!
其他将领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陈到毫无惧色,迎接着张飞愤怒的目光,沉声道:“车骑将军!到非畏战!正因欲雪国耻,正因欲报君侯之仇,才更不能行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