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点名,安陵容抬起眼帘,她今日穿着一身鸦青色官袍,神色平静,仿佛讨论的并非惊涛骇浪的国事,而只是一剂寻常药方。
她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如玉,“张大人过誉了,医术之道,讲究望闻问切,下官的医术再如何厉害,也得见到太皇太后,才能判断真假轻重。”
她语气虽稳,心中却暗流涌动,青罗那边确实传来消息,称魇魂散已借吕产之手送入建章宫,吕雉夜夜惊梦,精神日渐衰颓。
但她的对手是吕雉,那个虽无帝王之名,却有帝王之实,心思深沉如海的女人,她不敢有丝毫小觑,万一……这是吕雉将计就计设下的圈套呢?她不得不小心再小心,步步为营。
就在这时,窦漪房带着莫雪鸢走了进来。
刘恒第一个看见她,立刻从案后起身迎了上去,关切道:“漪房,你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窦漪房先向刘恒行了一礼,而后随意地环顾了一圈殿内众人,语气温和,“参见殿下。臣妾有事想与殿下商量,不过既然殿下正与几位大人商议要事,那臣妾等会儿再来吧。”
妻子难得主动来乾坤殿寻他,刘恒哪里肯让她白跑一趟,他侧身让开一步,示意她走近些,“没事,你来得正好。
今早刚得的消息,说太皇太后得了重病,不到一个时辰,万户侯刘章就派人送信过来,要求借兵,本王正在和几位爱卿商量着,是不是要借,应该怎么借?”
窦漪房走到殿中,目光与安陵容交汇了一瞬,才开口道:“殿下,臣妾想求您一件事。”
刘恒颇感诧异,温声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窦漪房直视着刘恒,“臣妾想回汉宫一趟。”
此言一出,殿内霎时一静,刘恒瞳孔微缩,紧紧盯着妻子。
周亚夫和霍昕面露惊愕,张苍捋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唯有安陵容,垂眸看着地面,仿佛早已料到。
窦漪房继续道:“如今太皇太后病重,于情于理,臣妾都应该回去看她最后一眼,这次去了,也可以看看那边的情况,总好过飞鸽传书,没办法知道最确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