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又咳了两声,神情疲惫,却仍保持着清醒,“你是个聪明人,不必在本宫面前装傻充愣,有什么话,不妨开门见山。”
聂慎儿便不再绕弯子,“那嫔妾就直说了,四阿哥昨晚听闻九州清宴有变,忧心皇上安危,前去救驾,却惹恼了年羹尧,那逆贼竟引弓射向四阿哥,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端妃原本半阖的眼睛倏地睁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衾,急声问道:“什么?那皇上……”
理智告诉她,皇上既然知晓,断不会不管皇子死活,可她心底却深知雍正的凉薄,因此又难免有些犹疑起来。
聂慎儿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语调平稳地接道:“娘娘放心,皇上已命太医悉心诊治,并将四阿哥留在九州清宴的偏殿养伤了。”
听闻弘历无恙且得了安置,端妃长长舒出一口气,“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聂慎儿紧跟着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年羹尧举兵谋逆,罪证确凿,年家倒台已成定局,年家一倒,娘娘最恨的人,想来……也不会好过了。”
端妃瞳孔微缩,定定地看了聂慎儿片刻,才缓缓道:“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宫中岁月漫长,有些事,即便埋得再深,也总会露出痕迹。”聂慎儿语气平淡,可字字句句却都敲在端妃心上,“只是,她虽然即将失势,可腹中终究怀着龙嗣。
皇上念着孩子和以往的情分,也不可能会对她赶尽杀绝,娘娘多年的仇怨,恐怕是报不了了。”
端妃闭上眼,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她的命……比我的命好,在那般境地下,竟还能有孩子……可她却害得本宫这辈子都无法再做母亲了!这笔账,又如何能算得清?”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满是恨意与不甘。
聂慎儿眸色沉静,轻声问道:“娘娘如此说,就是早已知道……欢宜香有问题了?”
端妃沉默了良久,才哑声道:“看来新人进宫之后,这事也渐渐不再是什么秘密了。她与我同是将门之女,我不能生,她……自然也不该能生。”
聂慎儿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可见上天有好生之德,让她有一线机会怀上了孩子,也让娘娘您,遇到了孝顺懂事的四阿哥,往后岁月,膝下不再空寂。”
端妃眉头微蹙,似是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