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医生短暂停顿一下,低头吸了口气,告诉我:“最棘手的是她左脚的问题,是粉碎性骨折,同时伴随动静血管毁损和神经广泛性牵拉断裂,肌肉坏死,情况很不理想。”
他看了看我,又深吸一口气,“为了保证伤者的生命,我们建议对左脚进行截肢。”
截肢……
耳廓出现尖利物刺刻金属的锐鸣,我感到脑袋很沉,空荡荡的,仿佛要掉下去。不敢置信,就像我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医生见我情绪不稳,赶紧说道:“时间紧急,我们不能擅自做主,需要你来决定。截肢还是不截肢?”
“不截肢的话,存活率有多少?”
“很低,”医生认真的说:“很难保证活下去。截肢的话,伤者大概率能存活。”
这个选择太残酷,我扶住冰凉的墙壁,有些想退缩:“可以联系伤者的家人吗?”
“你不是吗?”
“我是她男朋友。”
“那你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我没有,我知道我自己父母的联系方式,但他们更不能替我做出选择。
“就算有也不行,必须是当面同意,倘使现在过来也来不及。”
这意味着,此刻,此地,只要我能,来决定魏语以后的人生。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吸进肺里带着灼烧的痛楚。
脑海里闪过山涧小溪边,魏语赤脚在阳光下奔跑的样子,她灵活的踢着青草底边的石子,回头对我笑,眼里有光。画面鲜活,仿佛是昨天的事,却又如此遥远。
喉咙干涩,我手不停的颤抖,“没有第三种可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