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以为，只要文章写得好，道理讲得通，就能治理天下。”澹台弘毅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我错了。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是文字无法说服的——那就是纯粹的恶。”
他回头看向妻儿：“瑾萱，你死于阴谋；言礼和慕雪差点被掳走；无数百姓死于战火。面对这些，文章有什么用？道理有什么用？”
“所以你要放弃文道？”幻境中的岑瑾萱问。
“不。”澹台弘毅笑了，那笑容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毅，“我要用文道，作为武器。文章可以鼓舞士气，道理可以凝聚人心，智慧可以破解阴谋。文，不是逃避战斗的借口，而是另一种战斗的方式。”
他手中的书卷开始发光，文字从纸上飘出，环绕周身。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书生亦可守国门，笔墨亦可斩奸邪！”
幻境在金光中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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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浩宸的幻境最简单，也最残忍。
他回到了沈梓悠死前的那一刻。
匕首刺向孩子们，沈梓悠扑上去，用身体挡住。鲜血溅了他一脸。
“浩宸...保护...孩子...”她倒在他怀里，气息渐弱。
即墨浩宸想要说话，想要做点什么，但就像当时一样，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死去。
然后时间倒流，重新开始。
又一次，沈梓悠扑上去，挡刀，死亡。
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
“停下来...”即墨浩宸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幻境停住，沈梓悠的尸体躺在他怀里，孩子们在哭喊。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即墨浩宸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脸，“我最恨的不是杀你的人，而是我自己。因为我没能保护好你，没能保护好孩子。”
“那你想改变吗？”一个声音问，“留在这里，你可以永远陪着她，可以救她无数次。”
即墨浩宸摇头：“不，我不想改变。”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认识的沈梓悠。”即墨浩宸说，“我认识的她，会骂我傻，会说我应该去报仇，去保护孩子，去守护天下，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将妻子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梓悠，对不起，我又要走了。但这次，我一定会做到——保护好孩子，杀光敌人，守住天下。然后...再去见你。”
幻境破碎时，即墨浩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眼中燃起的火焰，足以烧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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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面对的幻境各不相同，但都围绕着同一个主题——失去父母。
柒柒看着上官文韬和空言静在她面前一次次死去；沐沐看着司马顾泽和韩雪澜为她挡刀；沅沅看着夏侯灏轩和江依诺在战场上倒下；言礼看着澹台弘毅和岑瑾萱被文官集团逼死；若夕看着即墨浩宸和沈梓悠被围攻...
每一个孩子都经历了数十次、上百次失去父母的痛苦。
但他们没有一个崩溃。
因为每一次幻境结束时，他们都会听到父母的声音：
“柒柒，记住，你是中言皇朝的公主，是上官家的女儿。你要坚强。”
“沐沐，爹爹可能不能一直陪着你，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沅沅，娘亲的琴送给你。难过时就弹琴，琴声会代替娘亲拥抱你。”
“言礼，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也要照顾好自己。”
“若夕，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但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十一个孩子，十一个幻境，十一颗在痛苦中淬炼得更加坚强的心。
当所有光罩同时破碎时，十六人重新出现在战场上。每个人都眼角含泪，但眼神都更加清明、坚定。
轩辕虚影再次出现，这一次，他身后多了其他虚影——九国先祖，各派祖师，总计九十九人。
“第一关，全部通过。”轩辕虚影的声音中带着赞赏，“你们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没有逃避，没有沉溺。有此心性，方有资格接受传承。”
他顿了顿：“但第二关会更难——试炼。你们需要在战场上生存三天，对抗我们留下的战意残影。这些残影有我们生前三成实力，而且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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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是什么？”上官文韬问。
“没有规则。”一个身穿道袍的虚影开口，“活下来，就是胜利。死了，就真的死了。”
夏侯灏轩咧嘴一笑：“听起来挺刺激。”
“爹爹...”沅沅有些害怕地抓住父亲的手。
夏侯灏轩揉揉女儿的头：“怕什么，有爹爹在。而且你不是学了新曲子吗？弹给爹爹听，爹爹打架更有劲。”
沅沅用力点头。
轩辕虚影一挥手，战场再次变化。
黄昏的天空变得更加血红，地面上开始浮现一个个黑色的影子。这些影子逐渐凝聚成形，变成身穿各色战甲的战士。他们眼中没有瞳孔，只有燃烧的战意。
“战意残影，共三千六百具。”轩辕虚影说，“对应当年我们战死的人数。三天后，如果你们还能站着，就算通过。”
话音落下，残影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纯粹的杀意。三千六百具残影如潮水般涌来。
“结阵！”上官文韬大喝。
五人瞬间站成五行方位，将孩子们护在中间。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并肩作战，但默契依旧。
上官文韬在前，附庸系统全力运转——虽然系统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严重，但基本功能还在。他试图“收附庸”这些残影，但失败了。这些毕竟不是活物。
“那就硬闯！”夏侯灏轩长枪如龙，一枪刺穿三具残影。
澹台弘毅折扇展开，扇面上浮现金色文字：“兵者，诡道也。”文字飞出，化作锁链，束缚住一片残影。
司马顾泽最贼，他专门找残影密集的地方扔出各种药粉——虽然对残影效果有限，但能干扰它们的行动。
即墨浩宸如同鬼魅，在影群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会夺走一具残影的武器，然后反手刺穿另一具。
但残影太多了。
而且正如轩辕虚影所说，这些残影在变强。最初只有三成实力，一小时后变成了四成，两小时后五成...
“这样下去不行！”上官文韬一剑斩碎面前的残影，“它们会越来越强，我们必须找到核心！”
“核心在哪？”夏侯灏轩问。
“战场上一定有什么在控制它们...”澹台弘毅环顾四周，“言礼，你看书多，有什么想法？”
七岁的澹台言礼虽然被保护在中间，但一直在观察。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根据《上古战场考据》记载，轩辕大帝当年有一面‘战意旗’，能凝聚全军战意。战后，战意旗插在战场中央，成为封印的一部分。如果残影是被战意驱动的，那么战意旗很可能就是核心。”
“战意旗在哪？”司马顾泽问。
言礼指向战场最深处：“那里，血色最浓的地方。”
众人望去，果然，在数里外，隐约可见一面残破的大旗插在地上，周围的血色雾气最为浓郁。
“杀过去！”夏侯灏轩一马当先。
但越靠近战意旗，残影越强。到距离战旗还有一里时，残影已经有了生前七成实力，而且配合默契，如同真正的军队。
“爹爹小心！”沐沐忽然喊道。
一具特别高大的残影从侧面杀向司马顾泽，手中巨斧带着破空之声。这具残影有生前八成实力！
司马顾泽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抗。但以他的实力，硬抗这一斧非死即伤。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从后方射出，精准地击中斧刃。
是沐沐。
七岁的小女孩，手中木剑竟然发出了真正的剑气！
“沐沐你...”司马顾泽震惊。
“爹爹教我的。”沐沐说，虽然小脸发白，但握剑的手很稳，“你说过，剑客要出剑无悔。”
那具残影转向沐沐，巨斧再次举起。
“你敢！”司马顾泽眼睛红了，手中药粉全部洒出——这次不是干扰，是剧毒。虽然对残影效果有限，但至少让它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夏侯灏轩的长枪到了，贯穿残影的胸口。
残影破碎。
但更多的残影涌上来。
“孩子们，该你们了。”上官文韬忽然说。
五人都看向自己的孩子。
柒柒深吸一口气：“弟弟妹妹们，按我们练习的来。”
十一个孩子迅速变换位置，形成一个更小的阵法。柒柒居中指挥，沐沐和几个稍大的孩子在外围防御，言礼在中间分析局势，沅沅开始弹琴，若夕准备急救...
他们竟然在演练战术！
“柒柒你...”上官文韬震惊。
“爹爹，我们不是累赘。”柒柒认真地说，“我们是你们的儿女，是圣者的后代。我们也想战斗，也想保护你们。”
琴声响起，是沅沅在弹奏。那不是普通的曲子，而是江依诺教她的《寒江映月曲》。琴声中带着安抚心神的力量，五兄弟感到疲惫减轻了许多。
沐沐的木剑再次发出剑气，虽然微弱，但足以击退较弱的残影。
言礼快速分析：“左翼残影数量多但实力弱，右翼数量少但实力强。建议先突破左翼，避开右翼的精英残影。”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