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撕裂云层的刹那,陈无涯左手猛地一收,蓝布带深深陷进皮肉。右臂早已麻木,可他能感觉到那股焦灼正从指尖往肩头爬,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络里穿行。
墨风站在侧梁边缘,折扇半垂,目光死死盯着庙门方向。他没再出手,也没后退,只是将身子压低,仿佛也成了这破庙的一部分。
电蛇撞上水阵残余的光幕,被斜引三寸,直扑陈无涯摊开的掌心。这一次,他没有闪避,反而五指张开,迎着雷火往前送了一寸。
“轰——”
整条手臂像是被人用铁锤从内向外砸了一遍,骨头发出细微的裂响。皮肤炸开细小的血口,渗出的血珠刚离体就被高温蒸成雾气。但他咬住后槽牙,硬是把那股狂暴之力往下压,逼向丹田。
错劲在他体内逆冲,不再是被动奔逃的野马,而是主动调转方向,迎着雷流撞去。两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任督交汇处狠狠对撞,震得他五脏移位,喉头一甜,一口血涌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还没完。”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墨风蹲在梁上,看着他颤抖的手指仍稳稳按在阵眼中心,忍不住攥紧了扇骨。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来帮个忙,顶多算是个见证者。可此刻,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渡劫,这是篡改规则。
雷还在天上酝酿,云涡旋转得越来越急,第二道的气息已经压了下来。
陈无涯闭着眼,脑海中浮现出书院墙角那本泡烂的《算经》。所有人都顺着算,唯独他倒着推。先生骂他蠢,可最后只有他对了。
“既然正路走不通……”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那就反着写。”
他突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左肩。错劲自丹田逆行而上,在肩井穴炸开一团扭曲的气旋。那不是防御,也不是引导,更像是在经脉里挖出一条新河道,专为迎接即将到来的雷霆。
墨风瞳孔一缩:“你疯了?那是死穴!”
话音未落,第二道雷已落下。
比第一道更粗、更亮,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直劈庙中。水阵彻底崩解,银粉四散飞溅,神龛前的铜管发出刺耳的嗡鸣,瞬间发红。
这一击,墨风没有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