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的手掌刚抬起,便僵在半空。他盯着那双绣鞋,红绒花在宫灯下微微晃动,像是无声的嘲讽。
“别碰药盒。”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白芷的手停在离药盒三寸之处,指尖微收。她没有回头,但肩线绷紧,整个人如弓在弦。
那内侍模样的人顿了一下,低垂的脸依旧看不见表情,只是握着药盒的手指略略收紧,指节泛白。
“大人中毒在身,再拖下去,恐怕……”她的声音仍是柔弱,可尾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冷意。
“恐怕什么?”陈无涯冷笑,撑着地面的手肘微微发颤,“恐怕我死不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一仰,借力翻滚,粗布衣衫擦过冰冷金砖。与此同时,右腿横扫而出,踢向对方脚踝。
那人反应极快,裙裾一旋,避开了攻击,药盒却顺势向前一递,仿佛仍是要救人。
白芷终于转身,软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即收。
就在这刹那,陈无涯看清了——那药盒边缘有道细缝,不是寻常漆器接合处的纹路,而是一条活扣。
机关。
“退!”他低喝。
可已经晚了。
那人左手一翻,袖中寒光暴起,数枚细针如雨洒出。最细的一根直取陈无涯肩井穴,其余则封锁白芷退路。
陈无涯本能侧身,肩头还是被刺中。一股麻痹感瞬间蔓延,整条手臂如同脱离躯体,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他咬牙欲提真气,体内“错练通神”猛然震荡,系统提示在脑海中炸开:“神经毒素侵入,运行路径紊乱,反向补全失败。”
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地。
白芷挥剑格挡,几枚毒针叮当落地。可就在她欲进未进之际,那人右手一扬,一道黑符贴上柱角,瞬间燃起幽蓝火光。火焰未烧物,却化作一圈波纹扩散开来。
白芷脚步一滞,像是踩入泥沼,动作迟缓下来。
“摄魂阵?”她瞳孔微缩,“你竟敢在皇宫布禁术!”
“有何不敢?”那人终于抬起头,帽檐滑落,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正是那夜青楼中为严嵩传递密信的歌妓。她嘴角微扬,眼中再无半分怯懦,“你们查到了账册,破了地道,揪出了党羽,可你们忘了,真正能靠近权力中心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声音、香气、一句话、一杯茶。”
她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符,轻轻一折。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