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雪落沈阳

绣春雪刃 理查德伯爵 775 字 4个月前

记忆里的沈阳,不是地图上的坚城,而是彻骨的冷和望不到头的白。

那雪下得邪性,鹅毛般,却盖不住冲天的黑烟和血腥味。我们这支从辽阳拼凑出来的援兵,还没摸到沈阳的边,就被建奴的游骑咬住了。像狼群驱赶羊,把我们往预设的坟场里赶。

贺总兵(贺世贤)的人马在城里死守,听说壕沟都填满了尸首,墙砖都被血泡酥了。我们想靠过去,接应一下,哪怕送点箭矢进去也好。

可哪那么容易。

白茫茫的野地里,忽然又炸起了闷雷!不是天雷,是建奴的炮!他们不知从哪儿抢了我们的炮,调过头来轰我们!炮弹砸进雪地里,掀起混着血肉和泥泞的黑浪!

“散开!冲过去!”带队的千户嗓子早就喊劈了,挥着刀往前指。

可往哪儿冲?四面八方都是包抄过来的后金骑兵,那些穿着重甲的白巴牙喇,像移动的铁塔,马蹄子踏得地皮都在抖。他们的箭,刁得很,专找衣甲单薄、跑得慢的射。

我端着老杨头那杆大枪,踉跄的跟着人群往前涌。冷风像刀子往肺里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散了。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有的被箭钉在地上,有的被马刀削飞了脑袋,血喷出来,烫得雪地刺啦作响。

一个半大的川兵娃子,刚才还跟我分过一块冻得硌牙的饼子,转眼就被一铁骨朵砸塌了胸口,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

“列阵!长枪!顶住!”有老兵在嘶吼。

我们这些残兵勉强想结个车阵,可根本没时间!骑兵像潮水一样卷过来,一冲就散!

我红着眼,拼命地刺出手里的枪!拦!拿!扎!老杨头教的保命玩意儿,这会儿成了唯一的指望。枪头扎进一个扑得太猛的鞑子兵胸口,拔出来带出一蓬血泉,溅了我一脸。腥的,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