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七峰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竹峰的杂役弟子阿福端着药碗推开偏殿木门时，手里的青瓷碗砸在地上。

他的师兄阿牛直挺挺倒在草席上，双眼暴凸，七窍渗出黑血，更骇人的是——阿福颤抖着掰开阿牛后颈的衣领，一道青紫色指痕从耳后蔓延至锁骨，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掐过。

快来人！阿福连滚带爬撞出房门，惊呼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不过半柱香，七峰的执事弟子便围在偏殿外。

掌事的赵师兄捏着阿牛的天灵盖，指腹刚触到骨缝便倒抽冷气：颅骨里有灰丝！他运起炼气期的内劲震碎天灵盖，细如蛛丝的黑雾竟从骨缝里钻出来，在空中扭曲成婴儿啼哭的形状，转瞬消散。

消息像滚油泼进冷水般炸开。

不到中午，七峰便又报出两起暴毙：练气三层的小师妹攥着床头的血石晶粒断气，她的颅骨里同样缠着灰丝；负责巡山的武修汉子死在松树林里，掌心还紧握着半块未吃完的炊饼，后颈的青痕比阿牛的更深。

此时地心深处，火簪儿正攥着血契镐蹲在母脉岩壁前。

她的矿灯在头顶摇晃，照出岩壁上蛛网般的细缝——三天前巡查时还只有指甲盖大的裂纹，如今竟爬满了半面墙。

更诡异的是，裂缝里渗出的冷雾正翻涌着，雾中隐约能看见人影：披头散发的老妇、攥着锄头的少年、抱着婴孩的妇人，每张脸都在嘶吼，却发不出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这是...那天门缝里的亡魂？火簪儿想起林野开归墟门时，黑雾里那些惨叫的怨魂。

她指尖触到岩壁，冷雾突然缠上她的手腕，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往心口钻。她惊呼着抽回手，血契镐的镐尖却自动抵住岩壁，发出蜂鸣——这是矿奴们用血契认主的法器，感知到危险便会示警。

林大哥！火簪儿拔腿往母脉最深处跑。

矿道里的血石晶粒随着她的脚步明灭，照见前方密室的石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的瞬间，呼吸几乎停滞：林野盘坐在星轨镐旁的蒲团上，七窍都渗着血，苍白的脸像浸在血水里。

他的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碎瓷般的杂音，心火在识海明明灭灭，弱得像风中残烛。

归墟童缩在他肩头，半透明的身影都在发颤：他...他在用执念补门。

林野的意识正陷在识海的漩涡里。

时间残响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开归墟门的三秒：血滴入符阵凹槽的瞬间，门缝裂开寸许，黑雾里的怨魂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面门。

每一次回放，他的识海就像被重锤砸过，心火不受控地反噬，在丹田烧出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