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老大,老大媳妇!” 陈母一进来就带着哭腔说道,“你们可不能再犯糊涂了啊!孙奶奶说得对,那就是位仙家!是我们陈家福薄,留不住!赶紧的,按仙家指示的,好好把人家送走吧!再多备些盘缠,诚心诚意地道歉,求仙家宽宏大量,别跟我们计较了啊!”
她现在是真怕了,生怕晚上睡觉那“仙家”就来找她索命。
王氏一见陈母这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娘!您怎么也跟着添乱!那都是骗人的!”
“怎么是骗人的?!” 陈母激动起来,指着偏房的方向,“你没看见孙奶奶都被吓成那样了?你没听见她说的?‘家破人亡’啊!咱们家经得起吗?我这条老命不要紧,可不能连累儿孙啊!大郎还没后呢!要是……要是……”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情绪激动之下,咳嗽不止。
陈大郎连忙上前安抚母亲,同时看向陈老爹和王氏,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不能再刺激母亲了。
陈老爹看着哭哭啼啼的老妻,又看看争执不休的长子和长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书房里只剩下陈母压抑的啜泣声。
终于,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老大媳妇,” 他看向王氏,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无奈,“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觉得憋屈。我又何尝不是?我们陈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王氏抿着嘴,不说话,但眼神依旧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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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陈老爹话锋一转,声音低沉,“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孙婆子的话,可以不信一半,但李道长的话,我们不能不当真。你娘这个样子,灵堂上的事……桩桩件件,都透着邪性。我们……赌不起啊。”
王氏的心猛地一沉。
陈老爹继续道:“脸面……固然重要。可若真如他们所说,强留会招致大祸,那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爹!” 王氏不甘心地喊道,“难道我们就真要按照那神婆说的,把她当祖宗一样送走?还要倒贴盘缠?这口气我咽不下!”
“那你说怎么办?!” 陈老爹也有些恼了,“杀又不能杀,留又留不得!难道就这么耗着,等着祸事上门吗?”
陈大郎见状,赶紧打圆场,同时也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爹,大嫂,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既然决定要送走,那就得商量个具体的法子。孙奶奶说要‘妥善送离’,‘奉上盘缠’。这‘盘缠’多少合适?怎么个‘送’法?是给她休书让她自己走,还是……另外找个地方安置?”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王氏,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还有……当初买她花的五两银子,是不是……能想办法从林家要回来?总不能人财两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