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姣被母亲连珠炮似的问题闹得有些窘迫,脸上绯红,求助似的看向刚进门的李成钢。
妻子简宁正坐在床边,守着已经睡熟的小儿子,手里缝补着女儿的书包带子。看到李成钢进来,她抬起头,灯光下,她的眼神温柔而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看向丈夫。她知道丈夫出去开会了,也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带回的那丝凝重。
李成钢的目光与简宁交汇了一瞬。他脸上刻意放松下来,对妻子露出一丝安抚的浅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他走到简宁身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隔着棉袄感受到熟悉的体温,那股从院子里带回来的、沉甸甸的寒意似乎稍稍融化了一些。家,终究是这风雨欲来时,最踏实安稳的避风港。
“爸,妈,”李成钢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带着点笑意看向父母和妹妹,“对象的事儿,明天好好相看。家里事缺啥硬菜我来想办法,雪姣对象上门家里总得备几个硬菜不是!人家小周来了,也会觉得咱们家对他的重视的!
第二天,刚蒙蒙亮,李成钢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今天是个要紧日子——妹妹的对象第一次上门,家里总得准备几个像样的菜。他揣着肉票、副食本和钱包,一边蹬车一边盘算菜单,很快就到了副食商店。
店里早市正热闹。李成钢直接走到肉案前,心里算着一笔账:上面动员吃“爱国肉”,下了硬指标。他是股级干部,一年要完成十二斤,妻子简宁也有六斤的任务,两人加起来整整十八斤,是全年定量。眼看入冬了,又碰上妹妹带对象来家,他决定先买三斤肉,把十一、十二两个月的指标用掉。
“同志,麻烦您给割三斤猪肉,要肥瘦相间的!”他朝售货员说道。 售货员手起刀落,利索地切下一块肉,上秤一称:“三斤整!您这手气可以。” “凑个指标数。”李成钢笑着接过肉。
他拎着肉,又去买了一些不要票的土豆、萝卜和粉条,车把手上挂得满满当当。回到四合院时,正好遇见三大爷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在门口看着他那几盆花花草草。
阎埠贵一眼就瞧见李成钢手里的肉,眼睛一亮,赶忙咽下口水,笑着凑过来:“成钢,采购回来了?哎呦,买肉了?这是完成爱国肉’指标呢?”
李成钢停下脚步,笑着回应:“三大爷早。是啊,趁着今天家里有事,先把这两个月的指标买了。”
阎埠贵咂咂嘴,压低声音说:“成钢啊,跟你商量个事。你看你家都拿工资,条件宽裕。家里还要买肉……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下,走我的指标?我帮你去买都成!”他叹口气,皱起眉头,“我这一小学老师,今年也摊上六斤指标,难啊!家里就靠我这点工资,顿顿窝头咸菜的,哪吃得起这么多肉?”
李成钢心里明白,阎老师这是又想占便宜。他笑了笑,说:“三大爷,您这可哭穷了。文件上不是说了吗,买爱国肉可以先赊账,肉钱下个月工资里扣。您家解成和解放不都工作了吗,还有媳妇于莉也在上班?好几份工资呢!一个月吃两顿肉不算啥。这肉肥,油水足,包饺子、炖白菜特香。您就放心吃,指标自然就完成了。”
阎埠贵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讪讪地笑道:“也是,也是……那成钢你快忙,快忙。”说着端起茶缸子溜达回屋了。李成钢拎着东西,转身朝自家走去,心里还惦记着妹妹的终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