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孙月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冲过来,王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可脚跟刚一动,他就硬生生定住了。
他不能退。
他是军人,是师父派来的,退了,就是逃兵。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月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发颤,双手已经推到了王猛结实的胸膛上。
王猛纹丝不动。
他比孙月高出一个头还多,身板厚实得像一堵墙。孙月那点力气,对他来说无异于挠痒痒。
“我找你。”
王猛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同事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看着门口这堪比话剧的一幕。
孙月被几十道目光同时注视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推不动王猛,手上的力气反而越来越小,一种无力的屈辱感包裹了她。
“我再说一遍,出去!”
她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王猛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心里那股子犟脾气忽然就散了。他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问题的。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跟她对峙,而是侧过身,用一种她无法拒绝的力道,轻轻一引,就将她带出了办公室,顺手还拉上了那扇磨砂玻璃门,将所有的窥探目光隔绝在外。
“你放开我!”
孙月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
“孙月同志!”
王猛没有松手,但语气放缓了许多。
“我没有恶意。我叫王猛,是周卫国的战友。”
“周卫国”三个字,像一道惊雷,让孙月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了。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猛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自从卫国牺牲,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这个名字只会在夜深人静时出现在她的梦里,久到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当着她的面,如此郑重地提起他。
王猛迎着她的目光,神情严肃。这是他情急之下想到的唯一办法。师父千叮万嘱,不能提他。那周卫国的名字,就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我……不认识你。”
孙月的声音干涩,眼神里的警惕和排斥却并未减少。这些年,打着卫国战友旗号来接近她的人,也不是没有过。
“我们在一个部队,只是我比他晚几年入伍。”
王猛解释道,他看着孙月苍白的脸,心里没来由地一软。“我也在北京,听说了你的事,顺路过来看看你和孩子过得好不好。”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孙月的心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着,不相信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
“我们过得很好,不劳你费心。”
她冷冷地甩下一句,转身就想走。
王猛急了,一把拦在她面前:“哎,我话还没说完!”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是真……”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下班的铃声响了。
楼道里立刻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同事们陆续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每个人路过他们身边时,都投来好奇又暧昧的目光,还有人对着孙月挤眉弄眼。
孙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再也待不下去了,用力推开王猛,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下了楼。
王猛看着她的背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