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影舞者的潜入与将军的试炼

“暗鸦”给出的选择,冰冷而残酷,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抵在咽喉。接受,是九死一生的豪赌;拒绝,是十死无生的绝路。星见朔站在昏暗的密室里,听着窗外渐沥的雨声,感觉血液都快要被这刺骨的寒意冻结。他想起白最后那绝望的眼神,想起年轮不知所踪的处境,想起自己体内那躁动不安、既是灾祸也是希望的力量。

他没有退路。

“……我接受。”朔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面具下的眼眸,再无波澜,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

“很好。”暗鸦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没有丝毫意外。他转身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枚薄如蝉翼、触感冰凉的人皮面具,以及一份卷轴。“这是你的新身份。源慎一郎,来自铁之国北方边陲‘霜月’流派的年轻武士,该流派以医术和独特的‘养气’之法闻名,多年前毁于山匪,你是我暗中收养的遗孤。这个身份背景干净,经得起查证,足以解释你身上特殊的气息波动。”

朔接过面具和卷轴。面具做工精致,戴上后几乎与脸部肌肤融为一体,只留下略显平凡的五官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药草气息。卷轴里详细记录了“源慎一郎”的生平、性格习惯、以及“霜月”流派粗浅的医术和养气法门,甚至还包括了几种铁之国北方特有的草药知识。准备之周全,令人心惊。暗鸦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明日拂晓,大将军府的招募考核开始。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暗鸦指向卷轴末尾,“考核分文武两试。文试考较草药、医理和对‘气’的感知,这对你易如反掌。武试是实战,你的剑术粗劣,但我要你输,而且……要输得‘恰到好处’。”

“输?”朔抬起眼。

“对,输。”暗鸦的乌鸦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但不能输得难看,要展现出足够的潜力、坚韧,以及……对阴邪之力的特殊抗性。三船大将军一生正直,最欣赏心性坚韧、不畏强权的后辈,尤其痛恨使用阴毒手段之辈。你要让他看到你的‘价值’,但又不至于引起过多忌惮。尺度你自己把握。”

朔瞬间明白了暗鸦的意图。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他需要以一个“有缺陷但潜力巨大、身世清白且对邪异力量有特殊克制”的年轻武士形象,引起三船的注意,从而获得留在将军府、接近权力核心的机会。而“输”得漂亮,既能降低威胁感,又能凸显某些特质。

“我明白了。”朔将卷轴内容快速记下,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把合适的刀。”

暗鸦拍了拍手,疤脸汉子推门而入,捧着一柄造型古朴、刀鞘陈旧的打刀。“这是‘霜月’流派的遗物‘月影’,品质尚可,不会惹人怀疑。里面做了点小手脚,关键时刻或可助你。”

朔接过刀,入手微沉,刀柄温润。他轻轻抽出半寸,刀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确实是把好刀。他点了点头,将刀佩在腰间。

“记住,”暗鸦最后告诫,目光锐利如刀,“进入将军府后,你就是源慎一郎。忘记星见朔,忘记‘净火’,除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那力量。你的任务只是观察和识别,找出内应即可,其余事情,自有安排。若敢擅自行动,或暴露身份……”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朔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将“月影”握紧。从这一刻起,他就是源慎一郎了。

当夜,朔在暗鸦提供的密室中,彻夜未眠。他反复揣摩“源慎一郎”的性格、语气、举止,练习那几种粗浅的养气法门,模拟可能遇到的考核场景。他将所有关于星见朔的记忆、情感、仇恨,都深深埋入心底最冰冷的角落,用一层名为“源慎一郎”的坚冰牢牢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