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人的带领下,花费了不少时间七拐八绕后,周瑾终于在属于皇帝的御书房的偏殿,见到了如今朝廷的实际掌控者,太师韩承嗣。
韩承嗣须发皆白,身着繁复朝服,看似威严地端坐于上,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多疑与对权势的贪恋。
他早已接到萧衍的密信,对周瑾的来意心知肚明,内心盘算着如何从中为自己攫取最大利益。
周瑾依礼参拜后,不卑不亢地陈述了来意,但他巧妙地调整了说辞的重点:“……宸王程云澜,以一介女流,行此悖逆之事,吞并王爵,祸乱北地,其势日盛,若任其坐大,恐将来……非止北地不安,洛都亦难免其锋芒啊。”
他先点明共同的潜在威胁,试图将双方拉到同一阵营。
接着,他话锋一转,切入核心:“我主楚国公,世受国恩,心系社稷,愿提精锐之师,北上讨逆,为陛下、为太师分忧。”
“唯望朝廷能颁下明诏,正其名分,则天下忠义之士,必云集响应。”
韩承嗣眯着眼,慢悠悠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和拿捏:“楚国公忠勇可嘉。”
“然,讨逆大事,朝廷岂能坐视?自当遣一上将,率王师与楚军会猎于北地,共襄盛举。”
他这话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暗藏心思——派兵参与,既能分一杯羹,也能监视、制约萧衍。
周瑾早已料到韩承嗣会有此说。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推心置腹的神情,压低声音道:“太师明鉴,此事……恐有不便之处。”
“哦?有何不便?”韩承嗣挑眉。
周瑾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句句直指韩承嗣最深的顾虑:“太师乃朝廷柱石,日理万机,洛都安危系于太师一身。”
“若太师为大将率重兵远征,这京畿防务……岂不空虚?如今朝中……唉,并非铁板一块啊。若有人趁太师麾下精锐离京之际,有所异动……”
他点到即止,暗示洛都内部有其他势力可能趁虚而入,动摇韩承嗣的权位。
看到韩承嗣眼神微动,显然被戳中了心事,周瑾心中暗喜,知道已经找到了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