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肆地下,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安静。

风先生给陆明渊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布有温养与隔绝阵法的静室。室内仅有一张石榻,一个蒲团,一盏散发柔和光芒的灵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与药草混合气息。

陆明渊在风先生的指导下,服下数枚晶莹剔透、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温养丹药,并在一座小型的聚灵养脉阵中盘膝调息。丹药入腹,化作温和暖流,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受创的内腑。阵法则汇聚着地下灵脉的纯净灵气,缓慢而持续地冲刷着他身体中残留的混乱气息与暗伤。

同时,风先生以银针渡穴,配合特殊的安抚神念,小心翼翼地引导、封锁陆明渊左臂与肩部伤口处那些不稳定、相互冲突的法则力量与毒性残留,避免它们继续恶化或扩散。虽然无法根除,但至少能最大程度地延缓“三个月”的时限。

三天。

陆明渊在旧书肆地下静室中,度过了相对安稳的三天。

这三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养调息,恢复着近乎枯竭的灵力与受损的神魂。身体的剧痛虽然依旧存在,但在丹药和阵法的辅助下,已不像之前那般撕心裂肺。左臂的麻木感有所减轻,虽然依旧无法灵活使用,且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裂纹依旧清晰,但至少那种持续蔓延的侵蚀感被压制住了。

除了调息,他也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记忆着风先生告知的“化则灵液”炼制方法与所需药材的详细特性。尤其是那两味缺失的主药——“虚空星尘砂”与“万载幽冥寒魄”,它们的形态、气息、可能的生长或存在环境,都被他反复琢磨。

偶尔,青弩(那位高瘦弩手)会送来一些清淡的灵食,并简短地告知他一些外面的情况:执法者的搜索似乎并未延伸到此地深处;孽瘴谷最近因为某些不明原因(可能与陆明渊他们引发的混乱有关),外围的妖兽活动变得更加频繁;流放者群体中也有些不安的传言。

青弩对陆明渊的态度,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与警惕,但比最初缓和了许多。毕竟,陆明渊在岩壁上那“掷石扰猿”的举动,客观上确实帮了他们一把。

第三日傍晚,当陆明渊感觉自己状态恢复了些许(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力与思考能力)时,风先生来到了静室。

“小友,状态如何?”风先生温声问道。

“多谢先生救治,已恢复些许元气。”陆明渊起身行礼。

“嗯。”风先生颔首,随即神色一正,“无常花药性流失不宜过久。既然你已能行动,我们今夜便着手炼制‘化则灵液’的第一步——初步萃取与药性调和。”

陆明渊精神一振:“但凭先生吩咐。”

炼制地点,并非在静室,也非在大厅。风先生领着陆明渊,穿过几条更加隐蔽的回廊,来到旧书肆深处,一间完全由某种温润青玉构筑、墙壁与地面刻满了无数精密繁复符文阵图的密室之中。

密室中央,有一座半人高、通体漆黑、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不断有极其微弱、仿佛呼吸般明暗变化的淡银色符文流转的圆形石台——这便是炼丹台,或者说,心炼台。

石台周围,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着七个颜色各异、材质不同的玉质小碟。其中五个玉碟中,已经盛放着五团散发着不同属性与法则波动的、或晶莹、或混沌、或流光溢彩的奇异物质——正是风先生早已备齐的五种辅药。

而另外两个玉碟,则空空如也,等待着“虚空星尘砂”与“万载幽冥寒魄”。

密室四角,各有一盏古朴的青铜灯盏,灯盏中燃烧着无烟的、颜色苍白的火焰,火焰跳动间,散发出稳定心神、净化杂念、并微微增强神念感知的奇异波动。

整个密室,都被一种极端静谧、且与外界法则完全隔绝的场域所笼罩。在这里,时间、空间、乃至法则的流转,似乎都与外界不同。

“炼制‘化则灵液’,需分三步。”风先生站在石台前,神情肃穆,“第一步,初步萃取与药性调和。以我之力,将无常花与现有五种辅药的核心药性萃取、初步融合,形成‘半成药基’,封存于特制药玉之中,可保药性不散,以待寻得最后两味主药后,进行第二步的深度炼制与法则引导,以及第三步的最终成液与封存。”

“今夜,我们只进行第一步。过程虽不如最终炼制那般凶险,但亦需绝对专注,不容有失。你可在旁观摩,但需收敛心神,不可有丝毫杂念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