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坐在驴背上,望着大哥、二哥顺着山道,骑着大马远去,转个弯,消失在山林之中。
久久回过神来,才催动驴子回村。
这条山道有一段路一侧是崖壁,一侧是沟壑,下雨路滑,并没有像来时火急火燎赶路,驴子低着头,走得不紧不慢。
想到昨晚三兄弟结拜的情形,陆元还犹如做梦。
像老爹说的,要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撇下一家老小不管,去充当楞头英雄?
大哥和二哥虽是官差,也有一家老小,遇到生死大事,也得掂量下身家性命,想想身后事。
以当时的局势,他们不把案子查清楚,回到衙门就要穿小鞋,扣俸禄,甚至失去养活家里的差事。
可王家村的案子当时看着玄,事实更玄,他们自然要为身后事考虑。
他们两人共事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二哥白麟当时提出结拜,可能没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当成盟誓条义,非要拉着他同生共死,是想着万一谁没了,一家老小也不至于没人照管。
经历生死患难淬火,三人的情义变得坚如金石。
陆元清晰记得。
秦姑娘的魔灵显现时,大哥、二哥愣在原地,毕竟他们是武夫,不是猎魔人,遭遇这种情形,恐惧是本能反应。
符箓封印大树,让它跟秦姑娘短暂断开连接时,自己已经受了伤。
他们两人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逃离,而是以凡人之躯,不顾生死冲向妖魔复仇。
这一刻。
他们完全把自己当结义兄弟,扞卫同生共死誓言。
如果不是自己一刀斩了魔化的秦姑娘的头,以他们没有镌刻符文,不能克制阴邪的长刀,根本对她造不成太大伤害。
甚至,两人会当场殒命。
也许。
大哥和二哥在衙门地位低,实力弱,看似对自己没有太大帮助,但他们有赤血真情,当兄弟足够了。
是因为自己杀了赵祺,才让他们遭这一劫。
谁敢暗害他们,就让谁下去陪赵祺。
王家村北侧的赤峰之巅。
不知何时出现一位白袍男子,面容俊美,气质儒雅尊显,轻扇折扇,夹着血雨的雨线不沾染衣袍分毫。
他正望着两骑捕快沿着山道往西北向疾驰,另一骑驴者朝西南向慢行。
他能感知到两个捕快体内的元神之力还未觉醒,却对那戴斗笠的黑袍人一无所知,似乎有什么法宝屏蔽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