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观察着白夜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等自己的下文,便继续道:“首先,关于你和清眠的事情。”他语气很平淡,没有想象中的反对或者警告,“清眠那孩子,性子执拗,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选择了你,我这个做父亲的,虽然……心情复杂,但也不会去做那恶人,强行拆散。”
他这话说得相当坦诚,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某种程度上,白夜和月清眠,抛开那些不能明说的身份,倒也勉强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一边是玄镇的传人和徒弟(徒孙),一边是前代教皇的孙女、现任教皇的女儿。再加上玄镇和自己父亲月凌霄那段亦敌亦友、纠缠半生的复杂关系,这其中的渊源,早已不是简单的离我女儿远点这种话能够概括的了。
“我找你来的主要目的,是想提醒你。”月无涯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最近,安分一点。”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白夜:“圣武城前几天的风波,闹得太大。虽然洪九坐镇,官方层面出于稳定和借力的考虑,暂时不会对你如何,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甚至有一定的容忍度。但是,你不要忘了,这座城市里,并非只有官方一个声音。”
“辉光教廷内部,盘根错节,心思繁杂的人太多了。”月无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告诫,“很多老家伙,思想顽固,恪守教条,对于苍白死神这种游离于规则之外、手段酷烈、并且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存在,是极其看不惯,甚至视为眼中钉的。他们可不会管你杀的是不是该杀之人,在他们看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和教廷权威的一种挑战和威胁。”
他看着白夜,眼神复杂:“我不是傻子。清眠最近的动向,城里的那些流言,还有你那晚受的伤……将这一切串联起来,不难猜出你的身份。”
月无涯直接点破了白夜就是苍白死神的事实,语气中没有质问,只有一种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说实话,对于你的行事风格,我个人并不完全赞同。”月无涯坦言,“太过极端,太过残酷,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但他话锋随即一转,“但是,对于你清理掉的那些渣滓,我心里是赞许的。巡守司内部的那些蛀虫,早就该清一清了!你做了很多人甚至是我想做而不敢做,或者做不到的事情。”
这番评价,可谓客观而中肯。
最后,月无涯看着白夜,眼神变得无比郑重,带着一个父亲最深的期望:“我不管你是白夜也好,还是苍白死神也罢。我只希望,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你选择怎样的道路,你都要记住,保护好清眠。不要让她受到伤害,不要让她因为你而陷入危险的境地。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对你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