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唐国公府。
时值深冬,北方的寒气远比洛阳酷烈。庭院中的古槐早已落尽了叶子,虬曲的枝干如同铁画银钩,直指灰蒙蒙的天空。府内书房,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寒意。
李渊身着常服,背对着房门,负手立于悬挂的巨大舆图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划过,从太原到洛阳,再从洛阳扫向四方诸侯的疆域,眉头紧锁,久久不语。那张往日里总带着几分宽厚和气的圆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李世民坐在下首,一身玄色劲装,腰杆挺得笔直,年轻的脸上虽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刚刚从与刘武周接壤的边境巡查归来,带回了前线的最新情报,也带回了那个震动整个北方的消息——洛阳宫变,宇文阀覆灭,皇帝杨广以雷霆手段肃清朝堂,并开始推行一系列前所未有、直指门阀根基的新政。
“世民,洛阳的消息,你怎么看?”李渊终于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他收到的情报远比外界流传的更为详细,包括了杨广如何隐忍布局,如何引蛇出洞,如何亲自出手格杀宇文士及,以及那场震动天下的天街戮逆。每一条信息,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心头。
震惊与警惕,雄主崛起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父亲,杨广……已非昔日阿斗。雁门归来,此人脱胎换骨。其隐忍、狠辣、谋略,尤其是那份掌控全局、算无遗策的能力,远超我等预期。宇文阀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竟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朝堂为之一空……此等手段,堪称恐怖。”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向洛阳:“更可怕的是他后续的动作。科举扩招,寒门蜂拥;整顿军制,新军初成;清查田亩,动摇根基……他这不是在修补,而是在砸烂一个旧世界,试图重建一个新秩序!其志非小,其心……甚野!”
李渊点了点头,脸上肥肉颤动,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是啊……以往只当他是个昏聩之君,我等韬光养晦,静待时机。谁知他竟是一头假寐的猛虎!如今獠牙已露,锋芒直指我等门阀。他今日能灭宇文,明日就能挥师北上,来剿我李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还有他的武功……据闻宇文士及在他手下未走过十招?世民,你如今武功大进,可能做到?”
李世民缓缓摇头,神色凝重:“宇文士及乃先天巅峰,成名多年。孩儿虽自信不输于他,但要说十招之内取其性命……难!除非功力、眼力、招式皆远胜于他。这位皇帝陛下,藏得太深了。”
父子二人相顾默然。杨广展现出的个人武力,结合其皇帝身份和铁血手腕,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加速准备,称帝与整军
沉默良久,李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再等了!杨广已然亮剑,我等若再迟疑,只会成为下一个宇文阀!”
他看向李世民,语气变得急促:“世民,为父决意,加快步伐!开春之后,便行……大事!”他所说的“大事”,自然是称帝!原本还想再多积蓄些力量,等待更佳时机,但杨广的强势崛起,打乱了所有计划,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亮出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