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他们这是要将我钉死在“妖妇”的十字架上

我接过字条,指尖触到竹纸边缘的毛糙。

上面是巡行院特有的暗语,寥寥数行,却如寒冰刺骨。

关中三十六族,竟未死心。

他们暗中出资,在渭水以北的十余个县,雇佣巫祝设立“天怒坛”。

每逢朔望之夜,便聚众焚烧黄纸,披头散发地哭嚎,声称“赤壤堂主妇夜梦血土,乃亡国之兆”。

更有甚者,竟潜入新开垦的火薯田头,偷偷插上削尖的桃木符,上书血字:“妖粮断根”!

他们这是要将我钉死在“妖妇”的十字架上。

我没有立刻下令派人抓捕,而是翻开了那本厚重的《民情汇抄》。

冰冷的怒火在我胸中燃烧,头脑却愈发清明。

我逐条比对着谣言最盛的村社名录与少府监的田亩册。

很快,一个清晰的脉络浮现在我眼前。

凡是激烈抵制雾盘之地,无一例外,皆是旧井田制残余最深、宗族势力最强、隶农依附关系最重的村落。

我瞬间明悟。

百姓非不信新政之利,而是惧怕失去主家庇护后的未知。

对他们而言,宗族长老既是压迫者,也是数百年来唯一的保护伞。

一旦脱离宗族,他们便会沦为无根的流民。

这恐惧,远比一两石的增产来得真切。

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愚民,而是那些借愚民之口发声,企图维护旧日特权的既得利益者。

用官府的文书去驳斥谣言,只会让他们觉得是朝廷心虚,是强权压人。

这一次,我要换一种打法。

“墨鸢。”我唤道。

角落里,那个总是在擦拭机括零件的女子抬起头,眼中闪着纯粹的技术光芒。

“我要一百具‘便携雾盘’。”我言简意赅,“不要地窖式,要陶瓮式,缩小,三五户人家便可置于院中,沤制菜叶杂草为肥。”

墨鸢没有问为什么,只点点头:“三日可成。”

接着,我看向另一侧正在整理行装的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