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命殉阵,需‘将军之身,说客之魂’。他入棺椁,你执兵符,方可引动阵法,以他两千年的执念为祭,破开这三重绝地。”
话音刚落,沈微便疯了一般扑上前,死死抓住祁诀的手臂,眼眶瞬间通红:“不行!你会死的!这根本不是烧几分钟寿命的事!”
她能感觉到,那残影话语中隐藏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无边恶意!
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祁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一丝安定的力量。
他望着棺木中那具孤寂了两千年的身躯,脸上竟露出一抹释然的苦笑:“死不了的,沈微,信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霍无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主墓室中:“你在这里等了两千年,不就是为了等一个甘愿替你去死的人吗?这次,换我来。”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霍无咎亘古不变的冰冷神情上。
不等任何人反应,祁诀心念一动,心焰莲核骤然加速搏动!
他胸口处,金色的莲华战纹仿佛活了过来,如滚烫的烙印般穿透衣衫,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道金色的血线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在他伸出的指尖汇聚,而后如朱砂般滴落,精准地溅入霍无咎的空棺之内。
那金血并非凡物,触及棺木内衬的瞬间,便如烈火燎原,迅速将原本暗沉的木料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金之色!
整个主墓室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点燃,变得灼热而粘稠。
霍无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那双经历了两千年风霜的眼眸中,风暴在凝聚,挣扎在翻涌。
他看着祁诀决绝的眼神,看着沈微含泪的祈求,看着李忘机残影那看好戏般的冷漠。
良久,良久。
他终于缓缓抬起了手,那只紧握着兵符的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要将兵符交给祁诀,完成这最后的仪式。
然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枚凝聚了十万阴兵军魂、足以号令千军的虎符,竟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化作一捧毫无生气的灰烬,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我不是不信你……”霍无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风化的岩石,“……是不信这该死的天道,不信这颠倒黑白的世道!”
他猛然转身,不再看祁诀,而是面向身后那片由十万阴兵组成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他高举起空无一物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彻地宫的咆哮:“全军听令!”
“此战,无命可殉!”
“唯有——心殉!”
轰!!!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们将军最后的将令,十万阴兵在同一时刻,单膝跪地!
他们手中紧握的、陪伴了他们两千年的兵戈,在这一刻发出了悲怆的嗡鸣。
下一秒,那无数的长戟、战刀、弓弩,竟齐齐化作漫天飞舞的银色光点,如同一场倒卷向天空的流星雨,汇聚成一股磅礴浩瀚的洪流,咆哮着、奔涌着,尽数灌入主墓室中央——祁诀的体内!
光点洪流冲刷着祁诀的四肢百骸,最终尽数汇入他胸口那枚剧烈跳动的心焰莲核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威严的气息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