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希望之泉

第三天,队伍像群被抽干了魂的鱼,在林子里挣命似的挪。干渴这东西,比刀子还狠,剐得人五脏六腑都冒烟。

有人开始说胡话,指着空无一物的树杈喊:“娘,那缸里有水……”;有人直挺挺地栽在地上,嘴唇裂得像老树皮,渗着血珠,舌头干得打不了卷,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小石头被他娘半拖半拽地走着,那小小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他的两条腿软趴趴的,毫无力气支撑身体,只能随着母亲的动作而晃晃悠悠、摇摇晃晃。

此刻的他早已停止了哭泣和吵闹,整个人宛如一个失去生气的木偶般无精打采。

只见他低垂着头,双眼紧闭,似乎连睁开眼皮都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若不是他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喘息声,恐怕旁人会误以为这个孩子已经没了气息。

一旁的顾慎之则显得更为狼狈不堪。他手中紧握着长枪当作临时的拐杖,但即便如此,每次迈步时仍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痛从受伤的腿部袭来。

这种痛楚犹如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骨头一般,让他几乎无法忍受。然而,尽管额头已布满豆大的汗珠并不断沿着脸颊滑落至脖颈处,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形成一片深色水渍,但他还是强忍着剧痛继续前行,并努力用沙哑到极致且略带颤抖的嗓音对身旁的人说道:

“坚......持住......再往......前挪挪......胡......大哥说过......目的地......就在前方......”

其实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胡大那老小子,刚才辨认方向时,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神飘来飘去,哪还有前两天拍胸脯的笃定?

中午那阵子,日头稍微毒了点,透过树叶的缝隙砸下来,跟小烙铁似的烫在身上。队伍实在走不动了,“呼啦”一下瘫在一片稍微开阔点的林中空地上。

没人说话,连喘气都透着股子虚弱,跟拉风箱似的。气氛死沉沉的,像到了世界末日。绝望这东西,跟林子里的瘴气似的,悄没声地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让人提不起一点劲。

赵佳贝怡抱着昏迷的丫蛋,急得眼泪直掉。她把最后一点用树叶收集的露水——那点水还不够润嘴唇的——小心翼翼地往孩子嘴里滴,可水刚碰到嘴唇就没了,孩子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丫蛋的小脸烧得通红,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跟蚊子喘气似的,几乎看不见。赵佳贝怡摸了摸她的脉搏,细得像根线,几乎摸不到,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鬼地方?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们从枪林弹雨里钻出来,躲过了鬼子一次又一次的围剿,多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难道最后要倒在这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林子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赵佳贝怡咬着牙,把丫蛋抱得更紧了,眼泪噼里啪啦掉在孩子滚烫的脸上,砸出一个个小湿点,很快又被体温烤干。

就在这时候,一直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皮的胡大,突然跟诈尸似的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平时有点浑浊的眼睛,这会儿亮得吓人,跟俩探照灯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东边!

“水!是水声!”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嘶哑得变了调,还带着点破音,听着跟哭似的,“我听到水声了!真的!”

这话跟晴天霹雳似的,“咔嚓”一下劈开了林子里的死寂!

所有人都跟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了焦,像快灭的灯又被添了油。

“啥?你说啥?”一个队员挣扎着坐起来,耳朵使劲往前凑,脖子伸得跟鹅似的,“在哪呢?水声在哪?”

“快听听!快听听!”其他人也顾不上累了,有的支棱着耳朵,有的干脆跟胡大一样,趴在地上把耳朵贴紧地皮,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听了一丝动静。

起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跟擂鼓似的。可过了没一会儿,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哗哗”声,真的顺着风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