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簪扎进掌心的一刹那,血顺着凤纹往上爬,仿佛被什么东西吸着往石门里灌。凌惊鸿没有拔簪,反而往前一顶,血珠滴进门缝中,混着龙涎香那股腥气,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就在那一瞬间,整道石门“嗡”地一阵颤动。
血水逆流,在石面上勾勒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萧砌靠在墙边,手腕上的灼痕还在渗着金血。他盯着那行血图,突然冲上前去,一把将凌惊鸿拽开。三支毒箭擦着的她衣角钉进地面,箭尾轻轻的晃动,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虫卵,爬出来米粒大的黑甲虫,簌簌落了一地。
他疾步上前,伸手抓住第四支射来的箭。箭尖刚触掌心,金血翻涌,金属当场化作液体,滴在地上,凝成一把铜钥,上面刻着北斗纹。
凌惊鸿目光落在萧砌渗血的伤口上,语气平静却非常坚定:“你的流血太多了。”
“但比死掉要强多了。”他把铜钥塞进她的手里,指尖沾着血,却没有松开。
云珠缩在角落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声音越拔越高。凌惊鸿注意到,她虽然害怕,却总不自觉地抚摸颈间的项圈,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她猛地回过神来——这调子不对,不是宫里的儿歌,倒像是北狄引魂用的祭曲。
音波撞上石门,虫壳“啪”地炸开,一个暗红色的玉匣露了出来。匣面北斗纹正对着萧砌的眉心,像似是在认人。
凌惊鸿用断簪挑开匣扣。底下压着一封血书,朱砂混着人血写成的,一见风,边角立刻焦黑卷起,无声的燃烧起来。
她撕下裙角裹住血书。布刚贴上去,药粉发生了反应,显出几行歪扭的字迹:“二十年前,太子降生之夜,接生婆用药浴换了婴……真子沉井,假子登床。”
萧砌眼睛盯着“换婴”二字,忽然闷哼一声,按住手腕。金血失控涌出,滴在血书上,字迹一凝——最后一句浮现出:“换子真相在此子血脉。”
凌惊鸿瞳孔一缩。
他不是假的。他是真太子。那另一个呢?
云珠突然哭出声来:“这味儿……和妹妹摇篮里的一个样!”她扯下颈间的项圈翻看,背面刻着一串星纹,竟和壁画里跪拜的妇人身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你有妹妹?”凌惊鸿问。
“死在满月那夜……接生婆说脐带绕颈……”云珠颤抖着手,指向血书,“可她们烧了襁褓,我偷偷看到了,上面也有这个纹……和北狄祭坛的标记一样!”
萧砌猛地抬起头,看向石壁。凌惊鸿顺着他的视线走过去,用刀锋刮开苔藓,一幅壁画露了出来:七具童尸摆成北斗的形状,中间女童的胸口插着骨片,旁边两个婴儿,一个在水晶棺里哭,一个泡在药浴中,眉心都有一点红印。
左边的印子发暗,右边的发亮。
双生子。
一个活着,一个被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