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佯装赏画,目光扫过一副仿倪瓒的山水时,一个同样穿着寻常文士衣衫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侧,正是端郡王夏明哲。
“陈御史好雅兴。”
夏明哲的声音平淡,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陈恪身上。
“郡王。”
陈恪微微躬身。
“永丰仓的米,霉得可惜啊。”
夏明哲仿佛在感叹,手指轻轻划过画上的远山,
“只是这京城,有些米霉了,是小事;”
“有些路堵了,也是常事。”
“怕就怕,霉米堵了不该堵的路,或者有人想借清霉米之名,去挖别的什么东西。”
陈恪心中一凛。
端郡王这是在警告他,永丰仓的水很深,可能牵扯到更敏感的利益网络,让他把握分寸,适可而止?
还是在暗示他,可以借此机会,去触碰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下官只知,米既霉了,便当查明缘由,追责补救,以防蔓延,殃及更多仓廪。”
陈恪斟酌着词句,态度恭谨,立场却毫不退缩,
“至于路是否被堵,非下官所能妄断。”
“下官唯知,在其位,谋其政,循律法,查真相。”
夏明哲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又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潭:
“好一个‘循律法,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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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京城,律法如山,却也如网。”
“山可攀,网却易缠。陈御史,你好自为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要查的‘隆昌号’,水也不浅。”
“其明面上的东家是个傀儡,背后可能与宫里采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宫里采买!
陈恪瞳孔微缩。
线索再次指向了宫廷!
永丰仓、漕运、货栈、宫廷采买这几条看似不相关的线,正在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连接起来。
“多谢郡王提点。”
陈恪深深一揖。
夏明哲不再多言,仿佛只是偶然相遇的赏画人,悄然离去。
陈恪独自站在画前,心中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