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森靠在藤椅里,跷着二郎腿,手里又摸出了那个玉扳指,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戏台。
待到加官跳完,正戏开场,是一出经典的《白蛇传》。
扮演白娘子和青蛇的旦角一登场,杨森的眼睛就更亮了。
“啧啧,邓军长,你请的这个班子,硬是要得!”
杨森啧啧称赞,眼睛都快粘到那扮相俊美、身段柔婉的“白娘子”身上去了。
“你看那个白蛇,腰是腰,腿是腿,唱腔也糯,听得老子骨头都酥了半边!”
旁边一位作陪的文人捋着胡子笑道:
“杨军长是行家,这‘庆华班’在成都是数一数二的,当家花旦小月红,更是色艺双绝。”
“小月红?好名字!”
杨森一拍大腿,对邓锡侯道:
“邓军长,等会儿唱完了,能不能请这位小月红姑娘过来,陪我们喝杯茶,清唱一段?也让兄弟们近距离欣赏欣赏嘛!”
邓锡侯心中暗骂这杨森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但面上依旧笑容可掬:
“哎呀呀,杨军长,戏子嘛,唱完戏还要卸妆,恐怕不便。来来,喝茶,看戏,看戏!”
杨森碰了个软钉子,有些悻悻,但也不好强求,只得继续看戏,但那眼神,依旧火辣辣地往台上飘。
看到“白娘子”与“许仙”柔情蜜意时,他甚至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刘存厚点评:
“你看那个许仙,呆头呆脑的,哪有老子会疼人?”
“要是老子是许仙,早就把白娘子搂到怀里好生怜惜了,还拜个啥子堂哦!”
刘存厚勉强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喝茶。
他哪有心思看戏赏美,满脑子都是川北那烂摊子和自己朝不保夕的处境。
台上的才子佳人、缠绵悱恻,与他现实中的困顿艰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一出《白蛇传》唱罢,赢得满堂彩。
杨森更是巴掌拍得震天响,连声叫好。
接下来又是一出武戏《挑滑车》,锣鼓铿锵,打斗激烈,倒是让气氛更加热烈。
趁着一折戏结束,戏班稍歇的功夫,邓锡侯挥退了左右侍从和作陪的客人,水榭里只剩下他、杨森和刘存厚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