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在明军顽强的抵抗和地利的优势下,被成功击退。江面上留下了十几艘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
然而,朱棣脸上没有丝毫喜色。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曹彬用这些小船,是在试探虚实,消耗守军的箭矢和精力。真正的主力,那些高大的楼船和更多的运兵船,还在后面虎视眈眈。
与此同时,应天城内,暗流涌动。
朝堂上虽然被燕王妃徐氏强行压下了“迁都”之议,但恐慌并未消除,反而转入了地下。一些江南本地的世家大族,开始暗中串联。
他们世代居住于此,产业根基都在江南,对于是否要为了一个北方败退而来的王爷和那个遥远的“大明”正统,与如日中天的宋军死磕到底,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赵匡胤亦是汉家正统,听闻其治下律法严明,重用文士…或许…”某些深宅大院内,响起了这样暧昧的低语。商人开始悄悄转移财产,部分官员则称病不出,静观其变。一股无形的离心力,正在应天,乃至整个江南弥漫。
长安,大唐皇宫。
李世民看着李靖送来的捷报和东方战况的汇总,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朱棣退守采石矶,苦苦支撑。赵匡胤陈兵北岸,渡江在即。江南人心浮动…玄龄,克明,你二人以为,朕当下该如何?”他将问题抛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
房玄龄沉吟道:“陛下,朱棣虽败,犹有余勇,且据长江天险,曹彬想要一举拿下,也非易事。此时我军若东出荆襄,恐过早卷入战局,成为众矢之的。”
杜如晦点头附和:“房公所言极是。巴蜀新定,需时间消化。不如…遣一能言善辩之士,南下交广之地?听闻那边百越杂处,亦有前朝遗民势力,若能抚而用之,则我军后方稳固,将来无论东进还是南下,皆可游刃有余。”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善!就依二卿之言。另外,可将我军已定巴蜀,兵精粮足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朱棣和赵匡胤知道。”
他要的,不是立刻下场搏杀,而是继续保持一种强大的威慑,让朱棣和赵匡胤都心存忌惮,为他彻底消化巴蜀、经略南方争取时间。
采石矶,夜色降临。
江面上的宋军船队暂时停止了进攻,但点点灯火如同繁星,显示着它们的存在,压迫感丝毫未减。朱棣巡视着伤痕累累的防线,看着士兵们就着冷水啃着干硬的饼子,听着江风送来的对岸隐约的号角声,眉头紧锁。
他知道,自己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朝廷的支援遥遥无期,江南的人心难以揣测,而对面的敌人,却拥有几乎无穷无尽的力量。
“殿下,应天有密信送到。”一名亲兵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朱棣借着微弱的火光拆开,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瞳孔骤缩——信中提到了江南某些世家的异动,以及…西边大唐已尽取巴蜀,正虎视眈眈的消息。
前有猛虎,后有群狼,身侧还有心怀叵测之辈。